打破禁忌

  得知今早连枝没有出操，人都走到半路了，连理又折返教学楼。
  匆忙跑到女生所在班级，视线往那个方向一扫，果真看见趴在课桌上的连枝。
  病恹恹的，一只手往下捂住肚子，一只手攥着蓝色水笔。
  还在坚持写早读时布置的英语阅读呢。
  连理走进来，剑眉紧蹙，快速蹲在她课桌前。
  “连枝，你怎么了？”
  女生抬起脸，连理才发现她的小脸儿略显苍白，瞧着有点病态。
  抢答似的，他算了算，“……痛经么？”
  去年她在运动会上晕倒还历历在目，简直把他吓得不轻。
  连枝“嗯”了一声，有气无力。
  布洛芬放在宿舍，已经没力气再跑一趟了，连理拧起眉头，说他现在就去医务室拿药给她吃。
  下楼途中遇到提前回教室帮数学老师发试卷的钱文泽，他朝他喊了一声“理哥”，连理没空搭理，飞快地从他身侧闪过，带起一阵疾风。
  连枝做完一篇阅读，写下最后一个选项，连理喘着气出现在班级门口。
  把药给她，他又去帮她接热水。忙前忙后的，运动量堪比跑了极限一千米。
  半蹲在她面前，连理看着连枝把药吞下去，眉心终于稍作舒展。
  他捏着她的手，冰凉的，分明四五月的天，已经暖和不少，却因为痛经而冒了冷汗。
  “这次怪我。”
  连枝擦了擦嘴，垂眸看他，疑惑道：“什么？”
  “应该时刻把止痛药带在身上的。”他抬眸，眼底透着心疼。
  女孩儿轻笑一声，看向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她没抽走。
  “那不是太奇怪了？”
  可转念一想，他之前还一直把避孕套带在身上来着。
  搞得两个人像发情的野兽，随时随地都能做上一发。
  连理没再回答，沉默中，两个人视线交汇。
  楼下操场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带着一点回音，声音缥缈而悠远。
  走廊尽头，钱文泽抱着厚厚一沓试卷，从五班一路分发下来。
  一会儿有全年级统一的小测，是历年真题，眼下临近高考，试卷做一套少一套。
  发完四班的，他往叁班走。
  还没到门口，隐约看见连理在里面，他快步过去，寻思他刚刚急匆匆的，原来是又来找连枝。
  差一脚就踩到叁班的门槛，在钱文泽踏进教室的前一秒——他那声呼之欲出的“理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教室里，少男少女交颈拥吻。
  偌大的教室寂静异常，唯有两个人接吻发出的啧啧水声，色情万分。
  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僵住了，头脑“唰”一下完全空白，就这么抱着试卷呆愣愣地站在叁班门外。
  两个人吻得投入，你侬我侬。连枝背对着门口，自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连理却拥有着高度敏锐的察觉力，他倏然睁眼，直直对上钱文泽震撼不已的目光。
  一只大掌还托着女生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吻得更重更深。
  唇舌与她不断纠缠，丝毫没因为有外人突然打破“禁忌”而显得生硬与慌乱。
  连理眯起眼睛，自然地换了个方向吻她，重新包裹住她的唇瓣与舌尖，两个人吮得滋滋作响。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迸发出凌厉锐锋的光芒，他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
  钱文泽霎时心惊肉跳，连理那双眼冷得彻骨，如严寒的冰，叫人浑身发抖。即使与他相识、结交、称兄道弟快叁年，他都不曾见过他出现这样极其狠戾的眼神。
  许久，连枝被吻得脱力，她趴在少年胸口连连喘息，刚才好似听见什么脚步声，她回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连理将其轻搂在怀中，眼底的寒意尚未全然褪去。
  “刚刚是不是有人啊？”女生开口，嗓音还软糯糯的，带着动情的余韵。
  在对上视线的瞬间，他立马恢复了在她面前温柔和顺的模样。
  “没有啊，没有人经过。”他笑笑，嘴角上扬，一点不见撒谎的痕迹——此人伪装得总是如此完美。
  连枝重新钻进他的怀里，眨眨眼，语气感慨：“好害怕，我们还是不要大白天干这种事情了。”
  连理抿唇不语，抬指为她捋过鬓边的碎发，转而又去揉捏她小巧的耳垂，“嗯，都听你的。”
  女生安静下来，侧耳聆听窗外的广播体操，已经播放到倒数第二节，大部队马上要回来了。
  男生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的头发，顺着发顶摸到发尾。
  眸色却逐渐暗淡下来，薄唇绷成一条直线，他盯着教室门口散落的一张试卷，卷子被风一吹，吹到了走廊另一侧，然后飘起来，最终落在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