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感谢顾元帅赠送的护身符,好用极了!”
  精确的危险提示器,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冲锋陷阵,必备用品。
  第228章 弃国
  孟凯旋离开苍龙城的第五日, 顾怀瑾开始了下一步的部署。
  夜色无边,寒风簌簌——
  “孟秋听令!”
  “卑职在!”
  孟秋身披盔甲,单膝跪地, 神情肃穆。
  顾怀瑾垂眸:“接下来的十日,苍龙城就交给你了,务必守住东南西三城门, 北城门……你不用管。”
  孟秋咬了咬牙:“……卑职领命!”
  他的儿子就在北城门外执行军令,他被元帅任命守城,却唯独不能守他儿子归来的门。
  顾怀瑾带着一万轻装简行的顾家军,消无声息的从他身边走过, 轻声道:“城中还有五万八千顾家军, 你可以任意调动,但不可出城半步。”
  他能猜到北辽主帅的想法,左右不过一个稳字,既如此, 那他干脆来一个险中求胜!
  顾家军进苍龙城并未做任何隐瞒,北辽那边定是知晓, 三座失陷的城池需要军队驻扎镇守,所以北辽军力已经分散开来了,只不过北辽兵悍狠之名深入人心, 在这边境四城,往往敌未至,夏军便自乱阵脚了。
  北辽军之于大夏, 犹如顾家军之于北辽。
  而失去顾家军的大夏,不是北辽的对手。
  ……
  孟凯旋离城第十天, 苍龙城被二十万左右北辽大军包围了。
  库勒这些天调兵遣将,从已经攻陷的三座城池里调来了十三万北辽军, 分别从东、西、北三方向苍龙城发起总攻。
  苍凉的号角声吹起,北辽军的营垒再度前移了十里,兵临城下。
  “报。”
  西城门,一个士兵小跑了过来,“镇守,北辽军在城下叫阵!”
  孟秋点了点头,问:“来了多少人?”
  士兵回答:“约四万人。”
  “东城门呢?”
  “六万有余。”
  孟秋略作迟疑,“那……北城门呢?”
  士兵:“十万。”
  孟秋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人守门吗?”
  士兵:“没有。”
  孟秋抹了把脸,突然就很心累,现在城中的兵力,基本上都集中到了东西二门,情势最为严峻的北城门反而无人镇守,全凭双方主帅的心理博弈,端看谁更胜一筹罢了。
  如果这时,北辽主帅不管不顾,直接冲了进来,那苍龙城就完了!
  “罢了,不用理会他们。”孟秋叹息道。
  “可是他们骂的很难听,兄弟们都听不下去了……”士兵一副憋屈至极的样子,他是个非常年轻的男人,正是受不了激的年纪,若不是军令如山,他早就想杀出去了。
  孟秋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士兵,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不怕死,充满了血性。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依旧不怕死,只是多了牵挂,便有了顾忌。
  “那就堵上耳朵,不听就是。”孟秋无奈道。
  士兵:“……是。”
  士兵退下去后,孟秋独自走上了城墙,听着下方北辽大军的污言秽语,他绷紧了下颌线,牙齿紧咬,强忍着心底的怒火……他的儿子还生死未卜,这些该死的北辽人安敢来此叫嚣?!
  他喘着粗气,努力平复心情,骂吧,任他们骂!
  此时的辱骂都会化作夏军的士气,犹如被死死压制的火山一样,不停的积蓄着力量,只等一朝喷薄而出,燃尽万物!
  白日叫阵没有起到想要的作用,入夜后,北辽军开始攻城了。
  孟秋井然有序的指挥着将士守城,化解了一波波北辽军的攻势,待天亮后,北辽军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有北辽士卒的,也有夏军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孟秋疲惫的走下城墙,叫人统计死伤数量。
  “镇守,我们这边死了八百六十二个兄弟。”
  “北辽那边,大概死了一千五百人。”
  双方战损比例还不到两倍,可知这场守城战,就算没输,但也称不上赢。
  孟秋捏了捏眉心,问:“死的将士里,有多少顾家军?”
  “回禀镇守,一百一十七。”
  孟秋顿住了脚步,他深知顾家军骁勇善战,哪怕解散了四五年,再回归也是首屈一指的强兵,所以比起城里本就存在的夏军,他更看重顾家军,给他们安排的位置也大多危险而重要。
  但他没想到的是,饶是如此,顾家军的折损率也远低于苍龙城夏军。
  ……
  库勒坐在营帐中,手上握着各方传来的密报。
  兹罗满脸烦躁,走来走去,“库勒元帅,昨晚辛弥和萧奢已经攻过一次城了,咱们这边什么时候动手?”
  库勒额头皱纹极深,充斥着沧桑和焦虑,他面上犹豫不决,似在挣扎着什么,最后轻轻的将密保扣在了桌案上,叹气道:“再等等吧。”
  兹罗怒了,“库勒元帅!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有十万大军啊!为什么不敢攻打一座没有关门的城池?”
  库勒咬牙道:“苍龙城敢在北门不设任何守备,定是有埋伏啊!”
  兹罗双眼喷火,高声道:“你不是说这是疑兵之计吗?既是疑兵,有何不敢?!”
  库勒注视着兹罗,一字一句道:“非是本帅不敢,而是两国交战,毕其功于一役,本帅不得不慎重!”
  兹罗语塞,他抓了抓头发,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声道:“所以南夏人就是因为猜到了我们的想法,知道我们不敢赌,这才故意打开城门,让我们生疑的!”
  库勒目光幽幽:“我们不敢赌,难道他们就敢赌了吗?”
  他作为北辽大军的主帅,不敢赌的原因,是不想出兵失利,能稳稳的获得胜利自然最好。
  而南夏人之所以不敢赌,是因为苍龙城一失,就意味着大夏北边这条线全面崩毁了。
  双方都不敢赌,所以——
  苍龙城内定是有埋伏的,库勒想。
  兹罗心累:“那城里探子怎么说的?”
  库勒摇了摇头:“没发现夏军埋伏的踪迹。”
  兹罗猛地拍桌:“那还等什么?!”
  库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但少了一万顾家军。”
  兹罗:“……”
  他心里一咯噔,“一、一万…顾家军?”
  库勒:“嗯。”
  兹罗小声问:“真埋伏起来了?”
  库勒平静:“可能。”
  兹罗彻底萎靡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只怕顾家军,一想到有一万顾家军藏在暗处虎视眈眈,他心里就发怵。
  “那咱们该怎么办?”
  “等东西二门,随便哪道门被攻破,就是我们入城的时机了。”
  “要是迟迟攻不破呢?”
  “那就耗,苍龙城粮草不足,总能耗死他们。”
  “……我们粮草也不太够啊!”
  “再去城里搜刮一遍,就有了。”
  反正都是夏民,不把他们榨干了抽骨吸髓都对不起自己。
  ……
  库勒自以为很稳妥,殊不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他等来等去,不仅没等到苍龙城城门被攻破的好消息,还等到了让他口吐鲜血的惊天噩耗。
  那一天,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这些天不断骚扰他们军队的南夏将士,带着几百骑兵冲入了苍龙城,然后那道开启了半月之久的城门,“轰隆”一下关闭了。
  库勒:“???”
  就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他收到了辛弥和萧奢退兵的消息,因为红雀和玉虎两座城池再度回到了大夏的手里。
  那一万顾家军没有作什么埋伏,而是趁着辛弥和萧奢出兵攻打苍龙城,直接绕道去了红雀城和玉虎城,与城里的南夏百姓里应外合,轻而易举的收复了两座城池。
  库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空城计……是真的。
  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悔意席卷了他,库勒觉得自己要疯了,教他兵法的师父曾说过,行军打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凡事稳字开头,稳扎稳打,稳中求胜。
  他时刻牢记着,并也因此避开了无数个陷阱,然后这一次,稳出事了。
  怎么会有人,那么大胆?他无法理解。
  库勒心如死灰,他佝偻着身体,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现在大局已定,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苍龙城,孟秋见到了平安归来的孟凯旋,忍不住老泪纵横,他用力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骂道:“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孟凯旋经历半个月的战场拼杀,哪怕现在看到了阔别半个月的老父亲,他也只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两千顾家军骑兵,在冲杀北辽营地十二次后,只剩下了四百人。
  都是一起风餐露宿的兄弟,孟凯旋一想到他们,就心里难受。
  他没能把他们安全的带回家,这是他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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