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些用妖术维持鲜活的内脏全是凡人的心愿,许愿妻子病愈,许愿情郎回心转意……
“若是妄渊接收,他便可以进入妄渊,还有机会成为魔将。”
陆纪钧:“无聊,就这么点事还要我们下……”
“陆师兄,等等,”麦藜忽然站起,“他说,魔尊有令,若是捉到一只带崽的仙八色鸫,可以直升魔将。”
带崽的仙八色鸫。
他们都认识,和谁的崽,他们也知道。
麦藜又想起那个凡人的话,畋遂是魔将,或许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所以宗主才派陆纪钧下山?
“为什么要告诉麦藜?”上京没有宵禁,夜深更热闹,岑末雨提着系统路上买给他的小狮子灯,“八字没一撇的事。”
与他并肩的男子影子更细长,两手提着不少饲鸟玩物,背上还背了一捆柳条,说是岑小鼓要求的。
岑小鼓被岑末雨更快接受了这个叔叔可能是生父魂魄的真相。
“真没一撇,你那日逃不出妖都。”系统附身的男人声音温润,与阿栖的嘶哑截然不同,也遮掩了他做系统时的暴躁,“我都知道了,闻人歧肯定也知道。”
“什么闻人歧,”关上家门,岑末雨一边点灯一边道:“照你的推测,不是你?”
放下东西的系统不肯承认,“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他望向倒茶的青年,岑末雨去乐坊也穿得清雅,不再是最初很爱哭的异乡人。
听不懂人话的毛病也改了,与人交谈文绉绉的系统极不习惯。
唯一改不了的是他从故乡带来的爱好,要把水果打成泥,裹上面粉,放到炉子里去烤,说是什么派。
外头天气转冷,距离新岁不远了。
“你不生气?”系统狐疑望着坐在对面的宿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你不应该愤怒到大哭一场?”
“我早哭够了。”
在凡间生活,对修为低微的小妖来说很方便,茶也能迅速热好。
“你消失后,我怀疑过这个可能。”岑末雨望着系统,死过的躯体肢体不协调,回来路上,他走得很慢,或许来时,就走了半个多时辰。
在意识里的系统与他形影不离,嘴硬说不出好话,却一次次帮岑末雨。
关门弟子不好做,登记总是慌乱,系统会帮他。
说要完成任务,好像不紧不慢,给了岑末雨足够的时间适应新世界,一边说这个世界没有选秀,一边让他找关门师尊要谱子,说老王会点音律皮毛。
“难怪问你好多,你都回答不上来。”桌上的烛台是乐坊的管事送的,是飞鸟的形状,岑末雨很喜欢。
他撑着脸望着对面坐着的系统,“但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甚至知道我看过什么?”
系统问:“你不害怕吗?”
问岑末雨害不害怕的人手是微微颤抖的,方才买回来的东西摆在一边,似乎是岑小鼓要求系统给他做柳木鸟玩具。
若是伪装藤妖的闻人歧,这会已经完工了。
可能是困在这具死去的皮囊,这时候的系统给岑末雨一种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的错觉。
他握住这双枯瘦的手,“系系,你看起来比我害怕。”
“是吗?是这具身体的……”
忽然的接触令系统下意识想抽回手,岑末雨却抓着他不放,“你知道的,没有你的话,我早死在离原了。”
“你应该怪我,”系统望着他,这一魂寄居在凡人的皮囊,岑末雨的真容隐在妖术后面,“是我让你去青横宗的,也是我让你去找闻人歧的。”
“或许,”他不敢直视岑末雨的双眼,“或许孩子,也是我希望你有的。”
岑末雨手边有一个笔架,岑小鼓又站在上面睡着了。
小小鸟长得很快,除却变不成小孩,几乎没有缺点。
岑末雨看岑小鼓干什么都可爱,笑笑说:“这也是我的愿望。”
系统的:“如果我真是他的一魂呢,你的离开毫无……”
“有意义,”岑末雨说,“证明我也可以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了。”
他眼里没有恨,就像系统有意识起,读了岑末雨的记忆,发现他对辜负他的前男友依然毫无恨意。
“为什么不恨我?”
“那很累的。”
“他知道你的存在吗?”岑末雨问,“刚才麦藜说他状态不好。”
凡人少一魂就是个傻子,如果自己穿书系统就存在,那闻人歧便一直少这一魂,难怪被天雷劈成那样。
“我不知道。”系统垂头,想得认真,但他越想,身体颤抖,巨大的痛苦袭来,岑末雨急忙走到他身边,“不知道就别想了。”
“之前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能使唤我做任务。”
岑末雨的打了个哈欠,“夜深了,睡吧。”
系统问:“我睡哪?”
这一幕似曾相识,但岑末雨绝不会重蹈覆辙,他指了指一边的躺椅,“去吧。”
等蜡烛吹灭,室内只剩窗外隐约月色,岑末雨忽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可以不说的。”
系统的声音比月色还要朦胧:“骗了你一次,不想再骗你了。”
【作者有话说】
■复活吧老不死
某天,梦中的岑小鼓听到神秘的声音:“看180秒广告可以复活您的父亲。”
岑小鼓:“用不着。”
神秘声音:“你最喜欢哪个父亲呢?”
岑小鼓:“末雨喜欢我都喜欢。”
神秘声音:“看180秒广告可以合并您的父亲。”
岑小鼓认真看了鸟玩具广告,发现合并的父亲长了一张他最不喜欢的死人脸。
岑末雨纳闷鸟崽怎么嗷嗷哭。
系统:“他嫌我丑,我去换个身体。”
第51章 你在说什么
还是回到我身体里。
上京的节日比妖都丰富, 岑末雨在这住了许久,发现每日都可以去不同的地方。
小鼓是只看什么都新鲜的小小鸟,偶尔岑末雨埋头写乐坊的曲子, 都是系统藏在影子里跟着他出去的。
“末雨,系叔叔有身体还不如没有呢, 动作好慢。”
晌午,岑末雨写的谱子墨迹方干,岑小鼓就回来了。
系统把小小鸟要的糖画插在架子上,方便岑小鼓吃,做完这些好似彻底失了气力, 倒在摇椅上。
岑末雨问:“去哪了?”
那日见过麦藜后,岑末雨没再遇见他了。
上京城中失踪的人越来越多, 却不影响如期举办的庙会和佛诞。
临近新岁, 更是热闹,乐坊给得多, 岑末雨更忙了。
他没有忘记麦藜的提醒, 城中有魔修, 不怎么让岑小鼓单独出门。
今日还是小小鸟好说歹说,他才允许的。
“去长鸟巷看猴戏了, ”岑小鼓吃着棉花糖说,“还去了城隍庙买包子, 隔壁阿婆不是日日天未亮就去领了吗?”
岑小鼓看向瘫在摇椅上薄薄一片的系统,“为什么去城隍庙, 麦藜说那有魔修。”
系统声音愈发虚弱, 像是下一秒就要嗝屁了:“你的好大儿要去。”
“什么好大儿, 我是你的大孝子。”
岑小鼓好不容易才搞清楚系叔叔与死阿栖的关系, 问了好几次是不是阿栖和系叔叔合为一体就是与岑末雨有了自己的闻人歧, 岑末雨难以回答。
他比在妖都时想得开许多,系统都不明白他怎么如此大度,经常趁着岑末雨吹笛来一句幽幽的——
你的笛音还爱他。
岑末雨自己都不知道,嫌系统烦,用玉笛捅了系统的胸膛,附于尸上的一缕神魂嘶了一声,险些栽倒。
闻人歧分魂的阿栖很擅长伪装,经常自己擦出小伤博取岑末雨同情。
系统不同,还是岑小鼓告诉爸爸,系叔叔的身体非常不好使。或许当初顾着挑皮囊,忽略这身体旧病缠身,骨头也软,太容易散架,走着走着就得重新装回去。
得亏巷子里没有其他人,不然看到得吓晕过去。
“我不是他。”系统不太愿意承认,岑小鼓飞到他身上,踩着男人单薄的胸膛蹦跶两下,系统咳嗽迭起,挥开捣乱的小鸟,却敌不过小鸟灵巧,又被踩了几脚。
“肥鸡。”虚弱的声音配合颤抖的手,“岑末雨,把你的崽拿走。”
“哪里肥,小鼓盘靓条顺,是最漂亮的小鸟。”
系统捂着心口,纵然身体死了,感官还在,“我的胸腔凹进去了。”
“我看看。”岑末雨走近,岑小鼓拍着翅膀道:“本来就没几两肉,系叔叔没用,阿栖起码高大,你只高不大。”
小小鸟童言无忌,有妖都那段记忆的系统与强行和闻人歧洞房的岑末雨却很不自在,一个移开眼,一个转过身,“你少说几句。”
岑小鼓歪头,“为什么,本来就是。”
他在识海里见过闻人歧的真容,也不喜欢系统现在这副尊容,一边叨桌上的藤球一边问:“系叔叔,你能变成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