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去郁
林炽从来没想到她和去郁是以这种方式见面,她本来的想法可能更加偏向于梦幻一点,她捧着一大束花在某个华丽而浪漫的地方等待去郁之类,反正绝对不会是眼下这种潦草而让人难以接受的场面。
甚至...连性别都没对上。
星际史老师喊她帮忙抱作业,摞起差不多比她人都高的作业,被遮挡着视线她只能边喊着“都让让”,边依靠去办公室熟悉的方向感挪动着。
下课期间走道人多,难免一些打闹没有注意旁边的人,于是在一个人如同原子弹撞向她后,作业如雪花散了一地。
“我靠。”对方惊呼。
“我靠。”林炽也跟着说了一句。
见场面不对,林炽连对方是啥样都没看清,对方就已经肇事逃逸。
...真倒霉,都什么素质啊。
骂骂咧咧地蹲下身开始捡作业,因为老师让收作业的时候翻开到写的作业的那一面,林炽还得慢腾腾地又一本一本打开。
眼瞎就算了还他妈没素质。
这么宽个过道看不到人啊。
我靠,这谁啊,怎么没写就交上来了?
...不是,这他妈不是英语作业吗?
谁情书还夹里面了?
林炽翻着,直到一只手探入她的视野里,将书翻好面递到了她的旁边。
带着疑惑,林炽抬头看去。
苍白的皮肤,乌青的黑眼圈,稍长的头发,黑框眼睛折射着光线,颤抖着双手将地上的书整理好。
感觉...有点熟悉?林炽一时半会又想起不来了哪里见过了,黑框眼睛男挺多的,应该是以前见过所以才觉得熟悉吧。
对方一声不吭地翻着书,林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同学,你放着吧,我来就行。”
而对方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沉默着翻书。
终于把最后一本作业从对方手上拿过,林炽轻声向对方道谢:“同学,要不我请你吃个冰淇淋吧,我知道有家冰淇淋可好吃了。”
对方一味摇头,可能是因为收拾太久淅出一层细汗,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他卷起袖边,露出一小截精瘦的小臂。
“那好吧,同学你人真好。”林炽夸赞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看着对方转身离开,随着对方抬手捋头发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扫过一束阳光,一道白光猛地闪进了她的眼睛。
抬眸望去,是一条细长的手链。
如果是一般手链,林炽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是那是一条魂者的周边手链,当时她抢了好久才抢到一条,因为可以接定制,所以她还加了个十字架的元素。
那是唯一一条。
林炽头脑中又忽闪过之前和去郁视频的时候那道眼镜的反射光,和他总是不露脸的蹊跷。
她原本一直觉得去郁可能只是对自己容貌不自信,所以她也不强求去郁。
还有去郁也总是不透露自己在哪里上学,对自己家庭也隐隐藏藏,她现在才可悲地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去郁。
一切都好像又莫名说得通,林炽抱着收拾好的作业,盯着那道身影愣愣地开口:“去郁?”
语气不重也不轻,刚好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能够听到的程度。
眼前的人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明显的一震,怔在了原地,扭过身看了林炽几秒,带着心虚地开口:“我不是。”
好了,本来还有点怀疑的,现在听到声音彻底相信了。
林炽气笑了。
...
“所以你他妈的是个Alpha?骗我是个Beta?”林炽看着眼前比她高出快两个头的人,合身的衬衫套在他身上,恰好地勾勒出他的轮廓,窄腰长腿,喉结过分突出,最上面的纽扣没系,领口露出锁骨以下的骨窝,看上去白得像失血过多的样子,谁能想到如此瘦弱惨白的人衣服下面居然藏着那样狞恶的纹身。
同时属于Alpha的薄荷味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在向她挑衅。
她的网恋对象是个和她一样的Alpha。
还是个个头比她高大的Alpha。
但是你不是说自己是Beta吗?
他妈的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早恋就遇到自己报应了。
还他妈的是初恋。
自己还蛮满心欢喜思考着以后咋娶人家,结果人家掏出来比自己都大,虽然自己也没有那什么,但是还是好生气。
至于骗她吗?他们认识的时间不说少,也有两年了,至于骗自己是个Alpha的事情来和她谈恋爱耍她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卧薪尝胆两年就是为了谈恋爱整她。
“去郁,你是不是觉得可好玩了?”林炽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
“只只,你别生气。”去郁的睫毛在阳光下忽闪,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因为低垂着的头,带上了委屈又破碎的味道。
还挺帅的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去郁骗她这件事,就算是个Alpha,光是靠着这张脸,林炽也认了,但是她最讨厌别人耍她了,还是认识了两年的朋友。
两年,她满腔信任交给对方,居然换不来一个真实的性别。
“两年,他妈的两年啊,就算不从两年开始算,当时认识差不多一年的时候你就说自己是Beta,一年的时间有这么多机会可以解释,你都没说一下啊。”
“他妈的就算是谈恋爱当天,你都有机会说出实情,之后你也可以说啊,那你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呢?”
“是不是要是今天没发现你打算蒙着我一辈子,骗我一辈子。”
“我最讨厌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了,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还是我初恋,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从刚开始的愤怒到后面越来越低沉的哽咽,林炽的心中的火焰被悲伤浇灭。
为什么这样对我。
周围别人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为什么你也要这样子对我。
为什么骗我。
可能心里的难过总得被一切东西稀释,比如咸苦的眼泪,或者是脱口的恶意。
林炽边哭边骂去郁,说他是畜生,是傻逼,是脑残。
边骂又边往后挪脚步,怕把对方的人骂急了揍她,毕竟看样子她也打不过。
去郁像犯错了的孩子似的杵着,他习惯了听林炽发泄完再说话,但是看到林炽离开的步伐,也不免得上前几步想解释。
关于他想变成林炽喜欢的模样,关于他怕林炽接受不了他性别的事情。
林炽一看他动弹就激动:“我靠你别动!你不许找我!”果然是被说急了要揍她,好歹也谈了快一个月的恋爱,怎么说也有点感情吧。
去郁一听果然停住了步伐,只是不知所措地站着,嘴里念叨着她的名字:“只只...”
“你不许喊我!”现在听到这个称呼林炽就想到刚刚已经确认死亡的恋爱。
太伤心了,怎么可以骗她,骗她算了,居然还想打她,太伤心了。
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林炽决定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尤其不想看到去郁。
林炽转身就跑,把去郁抛下,连同去郁对她的呼唤都当做没听见。
风刮在刚刚被咸湿眼泪浸泡过的脸颊吹得微疼,但是比不上心里让她感到窒息的难受。
傻逼去郁,再也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