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
一次偶遇,林暮丛和池崇意交换了联系方式,二人莫名有了往来。
两人有时会聊起冯雨,大多是池崇意在夜里碎碎念发消息,林暮丛以沉默应对,偶尔回几个字。
某天夜里,池崇意又发神经把对冯雨的思念倾诉给林暮丛。
林暮丛没有回。池崇意也不介意,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
【她和我提过你一次。】
林暮丛瞥见这句,心头一颤:【什么?】
池崇意可能喝了酒,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文字颠三倒四。
那次,他们一行人在冯雨家聚餐,大家打算做些家常菜,配着火锅一起吃。
有人的菜需要用到蒸屉,问起冯雨家里有没有,冯雨说有,可找了几分钟怎么也找不到。
朋友们问是真有假有,别是她记错了。冯雨说真有,见人用过很多回。
大家都知道她不怎么进厨房,便让她问问那个用过的人把蒸屉放哪儿了,她笑笑说没怎么联系了。
后面,几人一起帮着寻找,终于在柜中找到。
【我知道她说的是你。】
林暮丛喉头微哽。
他好想念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他在她家做饭,她有时会来厨房亲他一下。
虽然有很多次她有事匆匆离开,可现在他只想回到那些等待她的深夜。
等待也是美好的。那是她的家,不管多晚,她一定会回来,他也一定能等到她。
林暮丛反省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那样拧巴,有了不该有的情绪,让她反感。
她对他足够坦荡,为什么他还要把关注点给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再重蹈覆辙,全心全意只关注她一个人。
那头的池崇意打完字,没再发来消息。
林暮丛却又一次陷入痛苦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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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的课程紧,林暮丛很忙。他希望自己越忙越好,那样就不会胡思乱想。
可到了晚上,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她。
时间没有稀释他的思念,反而日益加深他的感情。
过了一个月,池崇意说,她恋爱了。对方是个投资人,据说脾气很好。
林暮丛遇到过那人一次。
那是个周六,林暮丛到李轩家给李轩补课。上到一半,冯雨恰巧有事来找李轩妈妈。两人坐客厅聊天,林暮丛在房间,隐隐约约能听见她的声音。心思飘到房门外,但还是要集中精神完成当下的工作任务。
到了点,林暮丛背起书包走出去。李轩妈妈和他打了个招呼,很客气地起身要将他送出门。
冯雨没起来,只浅浅看了他一眼。
林暮丛双手交握又松开,顿了几秒,垂眸走出门。
李轩家是套房,不高,一共就七层。楼下大门在一条巷子里面,走出这条巷子就是街道。
林暮丛下了楼,没有马上走远,在巷口站着。
墙上的光影一点点淡去,天色渐渐暗下。
他像石像般静立,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就算真的能等到她下来,他又能做什么。
他想走,但一想到能多看她几眼,还是不愿意离开。
林暮丛没等到冯雨,先等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开着车来,将车停在街道边,然后撑着一把伞走进巷子。
原来下起小雨了。林暮丛浑然未觉。
男人与他擦肩而过,然后,林暮丛听见大门开启又关上的响声,接着传来轻轻的对话。
是她含笑的声音。
林暮丛骤然明白那个男人是谁,抓着书包带指尖发颤。
身后的脚步与谈话声也越来越近,林暮丛低头跑出巷子,淋了一身雨。
他一直跑,跑到街道的拐角处才停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回头。
男人很年轻,很温柔的面相,执伞的动作是极绅士的,为她开车门,再返回驾驶座。
车子迅速驶远,蒙蒙细雨中,很快连车影都看不清。
雨下大了,林暮丛腹部一阵绞痛,痛苦地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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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点药,林暮丛身体恢复正常。
他没想为此寻死觅活,他还要学习与赚钱。
林暮丛按部就班过着自己的日子,白天正常地生活,夜里做着混乱的梦。
过了一个月,池崇意发来消息说她分手了,尔后发了一大串放烟花庆祝的表情包。
已是六月中旬,学校进入期末周,林暮丛每日泡在自习室里复习备考,学到很晚才回宿舍。
看到这条消息是在夜里十点半,林暮丛刚从自习室出来,和陈裕走在一块。他没有回复,疲惫地熄灭屏幕。
分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于他而言,这不算什么好消息。
陈裕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确定他师兄和那女人分了手,并且师兄还是被甩的那个。
陈裕只觉得那女人如同招弄路边的猫猫狗狗似的,玩腻了就不要师兄,很是薄情寡义。
林暮丛不知陈裕所想,低着头思考着课本上一道难题。
蓦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池崇意又发来消息,没有立刻点开。
手机又震了一声,似催促,似提醒。
林暮丛只好点亮屏幕,弹出来的不是池崇意的消息,竟是冯雨的。
呼吸一窒,林暮丛顿在原地,手指略微发抖。
“怎么了?”陈裕疑惑发问。
周围陆陆续续走过几个从自习室出来的学生,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暮丛听不见陈裕的声音,也听不见那些脚步。他屏住气息,点进那久未有过动静的置顶小雨滴。
第一条是个定位。
第二条是四秒的语音。
林暮丛调大音量,点下那条语音。
手机里传出她软绵绵的声音,略带醉意,尾音懒懒拖着。
“宝贝,过来接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