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真面目
当他的手放进密码锁上的指纹槽里,滴的一声,门开了。
但梁泽森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停在原地。
诚然,他是愤怒的。
可他也是疑惑的。
他需要冷静。
进门之后,厨房有动静。
梁耘在切水果。
她刚洗完澡,后脑勺松垮地夹着一个鲨鱼夹,半干的发尾还滴着水,肩膀晕染出一小块水渍。
她穿着那晚微透的棉麻T恤。
他走到她旁边。
“刚洗完澡?”
梁耘冷不防被他吓到了,他怎么不声不响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泽森没回答她。
只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洗澡啊。”他不都看出了她刚洗完澡么。
“为什么要洗澡?”
梁耘寻思他又犯病了吧。
她没理他,端着切好的果盘便上楼了。
可没想到,梁泽森跟着她上楼了。
甚至跟到了她房门口。
她双手扶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梁泽森,你又哪根筋不对?我又做错说错什么了?”
他的脸色从刚才就没对过,比墨还黑。
梁泽森忽然握住她手腕,将她拽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她被他甩到了床上,正如第一次连他家那样。
“梁泽森,你干什么!”
他站在床边,眸色深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梁耘不自觉地拽紧衣角,一双长腿兀自陈放在他面前。自从那天之后,她在家都穿了内衣裤。
“你就这么喜欢被别人看?”
梁耘闻言愣住。
梁泽森告诫自己要冷静,但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已经是他冷静之后的结果。
仅这一句话,梁耘立刻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她偏过头,不过两秒,梁耘掰正脑袋,对他笑道:“你看到了?看了多久?”
梁泽森道:“梁耘,你不要激怒我。”
“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做我自己喜欢的东西,没碍着你什么吧?”
“这就是你喜欢的?”
“是啊,它能让我爽。”
梁泽森握紧拳头,缓缓闭上双眼。
接着,他又道:“梁耘,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
梁耘脸色不悦,冷冷道:“梁泽森,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你真把自己当我哥了?你是哪门子哥哥?以为给我两个钱,就有权利摆布我?”
“所以你就这样向他们要钱,让他们来摆布你是吗?梁耘,你有没有珍惜过你自己?”
两相对峙,他居高,她仰视。
梁耘冷笑着:“珍惜?”她缓缓坐起来,“我光是想着如何活着,就已经够珍惜我自己了。”
“梁泽森,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跟我说出钱送我上学的那一天起,我惦记的就是你的钱,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我才想去读书?上进?改变?”
“我知道。”
他知道她喜欢钱,但他不在乎这些。
“你不知道。梁泽森,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下贱,我堕落,我不自爱,我就喜欢当着别人的面自慰,你不知道我有多爽!他们说的对,我就是千人骑万人操的婊子!”
梁泽森猛然伸手,掐住她的脸颊,手掌完全盖住她的下半张脸。
“梁耘,我说过,不要激怒我。”
他的眸底已然一片漆黑,如同暴风雨的黑色漩涡。
梁耘看着他,不觉落泪。
眼泪打湿了他的手掌。
她仍然倔强地睁大眼眸,还想着把泪水憋回去。
温热的泪珠灼烧他的皮肤,梁泽森缓缓收回力度,转而替她擦拭眼泪。
“现在看到我的真面目了吧梁泽森。”梁耘咧着嘴笑,泪水就落到她嘴巴里,咸涩不堪。
“觉得我脏是吗?那就扔了我啊,把我扔了还来得及,我们在九年前就注定了不会再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又把我捡回来,你是想替你家补偿我?还是想展示自己是乐善好施的好男人?”
梁耘继续道:“梁泽森,你看走眼了吧,你是不是以为我是那种落魄可怜但坚韧不拔的好女孩,我告诉你我不是,只要给我钱,我什么都干得出来!你捡我就跟捡只猫一样,那丢我也像丢一件衣服,你丢好了,你说话啊!”
梁泽森走去衣帽间,拿出一条长裤,蹲在她面前,强行握住她的脚,帮她穿上。
随后,一言不发地将她拖走。
“梁泽森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梁耘的重心往后倒,非要跟他对着来,要么抓住门把手,要么抓住楼梯栏杆。
梁泽森索性将她扛到肩上,就像扛沙袋一样。
任由她的拳头落在他背上。
他把她扛出家门,扛出电梯,扛到车里。
梁泽森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梁泽森你说话啊!你要把我送去哪里!福利院?我已经十八了!我成年了!福利院不会收我了!我也不要再去那个鬼地方了!”
梁耘反复捶打着梁泽森的手臂。
他一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一手握着方向盘。
梁耘哭累了,两只手也不足以抵挡他一只手的力气,只能狼狈地被他束缚住。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车子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梁耘一怔。
为什么带她来医院?
他是觉得她有精神问题吗?
他要把她关起来?
梁耘不禁后背发凉。
“我不去医院!梁泽森!我没有精神病!我就只是爱拍点裸露小视频,我最多有暴露癖,我才没有精神病!”
梁泽森终于忍无可忍:“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