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抓获
第634章 抓获
莱莫瑞恩不知何时已返回了舞会现场。这会儿他正坐在王座上,一双漆黑的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牵手走近的两人。艾达被他看得背后发毛,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出来,但被威纶阻止了:
“按规矩,我得把你送回去。”
他轻声提醒道。艾达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被他牵着往回走。
“陛下。”
将艾达送回原位后,威纶顺势向莱莫瑞恩行了个礼,“事急从权,在下不得已邀请了弗雷亚小姐,还望陛下见谅。”
事急从权……
莱莫瑞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从法米尔那儿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虽然心中不快,当着宾客们的面却也不好发作,便只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多谢陛下。”
见莱莫瑞恩没有深究,威纶识趣地退了下去。
远处想要看热闹的贵族们见他竟然全身而退了,各个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过艾达还坐在那儿,他们也很关心她的“下场”,所以从四面八方瞟过来的目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刚才更多,也更热切了。
“……”
从回到舞会现场开始,辛西娅的视线便几乎没离开过艾达。要不是这会儿气氛不对,谁也不敢先于皇帝开口,她早就拉着艾达的手询问起情况来了。
艾达也注意到了她担忧的神情,知道自己刚刚答应威纶邀请的事肯定把她吓坏了,于是歉意地冲她笑了笑。
“……刚刚那支舞跳得不错。”
见她还有心情冲人笑,莱莫瑞恩眯起眼来说道。艾达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笑容僵在了脸上——
完了,真的生气了。
她甚至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莱莫瑞恩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怎么不说话?”
他语气倒仍然是温和的,但听在艾达耳中总有种瘆人的冷意。好在这时一名密探走了过来,似乎有话要汇报,莱莫瑞恩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过去,这才又给了艾达些许喘息的时间。
“陛下……”
密探凑到莱莫瑞恩身侧,说话的声音压到了极低,艾达虽然就坐在旁边,却一个字也听不清。莱莫瑞恩听了两句之后,忽然朝他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小心,直接说吧。”
“是,”
密探退后一步,低声汇报道,“拉尔夫大人让我前来禀报,今晚潜伏在舞会内外的圣教余党已抓捕完毕,问您还有什么指示。”
“计划查清了吗?”
莱莫瑞恩问道。密探立刻答道:“我们又从另外两人口中拷问出了计划内容,拉尔夫大人正命人对比三份口供的细节,暂时还没有得出结论。”
“那就赶紧查——这些人的计划不一定只用到了圣教的人,如果遗漏了什么关键人物,后果不堪设想。”
“是!”
密探匆匆忙忙退了下去。艾达听得入神,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下意识问道:“圣教的人渗透到舞会现场来了?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秘密输送了几名火法师进来,想要把参加舞会的人都烧死。”
“啊?”
艾达愣住了。
“第一批人下毒,先把在场的人迷晕。第二批人负责把守各个出口,用魔法将通道全部堵死。最后由火法师放火,然后利用短距离传送术逃离现场——很显然,制定这计划的人根本没把我和克拉迪法军防放在眼里。”
莱莫瑞恩说完,顺手将密探刚刚交到他手中的密报丢给了一旁的法米尔,“他们赶得不巧,正好碰上另一帮药师找西德斯男爵的麻烦,葛丝的人为了这件事盯紧了各个角落,一点下毒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还把他们的位置全都查出来了。法米尔也顺便逮住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我就去瞧了瞧……”
“所以……你刚才离开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嗯。”
莱莫瑞恩略显冷淡的回应提醒了艾达,让她回到了现实:“呃……”
……气氛又变得奇怪起来了。
艾达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才要没搭话就好了……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装死到底了……
不过,今晚的舞会注定不会太平,就在刚刚的密探离开后不久,人群中忽然发生了小范围的骚动,因为离得远,艾达只隐约听到有人在惊呼,却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很快,人群打开了一条缝,有几个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艾达惊讶地看到菲琳雅也在里面。只不过和其他人严肃的表情相比,她脸色苍白,脚下不稳,像是遇到了可怕的事,又或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是菲琳雅……怎么回事?”
发出疑问的是辛西娅。法米尔认出了那些人都是自己的部下,于是起身走到莱莫瑞恩身边耳语了几句。
“去问。”
莱莫瑞恩简单道。法米尔立刻动身赶到了那几人身边,询问发生了什么。
看起来不像是因为刚刚下毒的事……
艾达想——威纶把酒弄洒,不仅是为了保护辛西娅不受牵连,也是为了避免将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好为处置菲琳雅留出余地。从莱莫瑞恩知道此事后没有立刻行动来看,他也认同这样的处理方式,毕竟菲琳雅是贵族之后,不论最后怎么处置她,都不宜将此事摆在明面上。
可若不是这件事,还能是什么呢?
“陛下,问清楚了。”
法米尔去而复返,来到了莱莫瑞恩身边,“菲琳雅·迈恩刚刚下毒谋害一名正在执行公务的军方人员,被那位军官连人带毒当场抓获,在场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
莱莫瑞恩抬眼朝远处的菲琳雅望去,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给她机会了。”
说着,他坐直了身体,斟酌着命令道,“你去,让他们把人押到后面去,然后把葛丝喊来——还有西德斯。既然这件事已经闹大了,索性今晚就解决了它。”
“是。”
“还有,你就不要去了——传完话之后,你就留在这里盯着舞会。我今晚应该不会再过来了,最后的谢幕舞就由你和辛西娅替我登场吧。”
“……”
法米尔看了艾达一眼,点头应道,“好。”
“艾达,”
交代完了事情,莱莫瑞恩站起身来,朝艾达伸出了手,“来吧,我们先过去。”
“我也去吗?”
艾达犹豫着将手放进他的手心,莱莫瑞恩握紧了她:“不然你要去哪?”
他微微蹙眉,压着情绪说道,“留在这里,再和哪位青年才俊共舞一曲?”
“……”
我错了,我就不该多话。
艾达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安静地扶着莱莫瑞恩的手站了起来。莱莫瑞恩看她这样,心里又不是滋味,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来到了舞会大厅后方的一间休息室。
不多时,被莱莫瑞恩点到的人一个个走了进来。
菲琳雅被两名密探押着站在房间一角,威纶则站在另一边。那位差点中毒的军官正是之前菲琳雅看到的那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其实是法米尔派去监视菲琳雅的密探之一,但同时也是军方的人,因为密探身份不宜暴露,所以在抓获菲琳雅时,他只对赶来的卫兵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明。
最后走进来的是葛丝——一看到她,菲琳雅便激动起来:“姑姑,姑姑救我!”
葛丝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朝莱莫瑞恩行了个礼,接着便站到了房间一侧、威纶的正对面。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从刚刚的事先来吧,”
莱莫瑞恩无视了菲琳雅的抽泣声,对一旁的军官道,“你来说,当时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属下与菲琳雅小姐素不相识,舞会期间也并无交集,也不知是哪里惹到了她,第四支舞结束后,她忽然盯上了我,不仅暗中跟踪,还在我的酒中下毒——属下虽是便装出席,却有军务在身,所以对周遭的情况格外留意,这才发现了她的举动……”
说着,军官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一只小瓶向前平举,“这就是当时她想要在我酒中下的毒,是我从她手中夺下的。两位同僚当时就在一旁,可以为我作证。”
他说的那两位同僚,指的就是跟在菲琳雅身后的两名密探。
“西德斯男爵精通药物学,可否替我看看这毒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莱莫瑞恩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一旁的葛丝,“迈恩会长可有异议?”
“当然没有。我相信西德斯男爵的判断。”
葛丝作为菲琳雅的亲属,本就没有检测药物成分的资格。威纶笑笑,上前接过了毒药瓶,仔细检查起来。
“这是……致命的剧毒。”
威纶只是闻了下气味,又看了看颜色,便判断出了毒的类型,“气味与酒相似,带一点花香,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混进酒水后很难被察觉。而这种毒,只要一滴就能要了成年人的性命。”
“无冤无仇,却要下此狠手,我实在是不太明白。”
莱莫瑞恩望着菲琳雅说道,“菲琳雅小姐能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不知道!”
菲琳雅绝望道,她怎么也不明白,明明这一次她下毒的手法比上一次完美得多,为什么上一次没被抓,这一次却被抓住了。而且那人不仅抓住了她,还拿到了毒药瓶——她本可以将它藏起来,找机会丢掉。可现在证据确凿,她连狡辩都不知该从何辩起。
“迈恩会长怎么看?”
莱莫瑞恩转向葛丝,客气地问。葛丝面无表情地行礼道:“菲琳雅下毒的手法是我教的,现在她闯下大祸,理应秉公处理,我也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请陛下责罚。”
“先别忙着提责罚不责罚,我们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莱莫瑞恩示意威纶将毒药交给葛丝,一边说道,“下毒手法是一回事,她用的毒是从哪来的又是另一回事。你来看看这毒——有头绪吗?”
葛丝接过毒药,稍作检查,随后摇头道:“回禀陛下,我从未配过如此剧毒,不清楚她是从哪弄的。”
“‘不知道’、‘不清楚’……你们倒是各自都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莱莫瑞恩笑笑,“凯恩中士,你来说说,这件事我要处罚迈恩会长吗?”
军官听到这话,连忙回答:“属下认为此事与迈恩会长无关。”
协会正在改革的重要关头,在场的人都知道葛丝·迈恩责任重大,莱莫瑞恩不会轻易动她。自然也不会有人和皇帝对着干。
“既然受害人都认为与你无关,那这里便没你的事了,”
莱莫瑞恩把葛丝喊来,不过是向她要一个态度,“至于菲琳雅……”
“陛下秉公处理即可,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姑姑!”
菲琳雅意识到葛丝要放弃自己,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姑姑你不能这样,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姑姑!”
如果不是葛丝提醒她这个男人发现了她给艾达下毒的事,她根本不会多此一举,被人抓住。可“给艾达下毒”这件事也是不能说出口的罪行,她又要如何用它解释自己对军官下毒的事呢?
“迈恩会长还是先回去吧,你在这儿,菲琳雅小姐的情绪不太稳定。”
“是,陛下。”
葛丝回完话便退了下去,全程没有多看菲琳雅一眼。等她离开了房间,莱莫瑞恩对站在后方的密探说道:“去个人把克洛娃喊来,就说有人需要搜身,让她多带几个人过来。”
“是。”
“搜……搜身?”
菲琳雅还没有回过神来,便看到莱莫瑞恩从身后拉出了一个箱子——那箱子里放着一件沾了酒渍的长裙,还有一份装在密封袋里的检验报告和一小瓶测试样品。
“是的,菲琳雅小姐,”
莱莫瑞恩看着她,冷冷地说道,“你毒害军官一事暂且放在一旁,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另一件事了——
“你在辛西娅倒给艾达的酒里下毒的事,才过去没一会儿,你应该还没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