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第一夜结束
第399章 第一夜结束
此时……
殷宅廊道内，阴风怒号，邪气冲天。
廉德献祭纸人引发的异变尚未完全展现其恐怖，那股自神龛中苏醒的、古老而绝望的气息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温度与光线。
吕磊惊骇僵立，廉德则状若疯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姜烬手臂上，那属于夏雨的灵魂咒印，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他的骨髓，顺着咒印的纹路疯狂窜动，试图撕裂他的血肉与灵魂！
这痛苦来得如此剧烈和突兀，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感应。
姜烬瞬间明白——夏雨已经成功晋级到lv4，那磅礴而狂暴的能量，即便隔着遥远的空间与轮回系统的阻隔，依旧通过这紧密相连的灵魂咒印，传递了过来！
根据契约……
他将拥有在lv3层级，就可以杀伤湮灭层深层鬼物的能力！
光凭这一点，姜烬就足以震惊全球！
湮灭层深层鬼物意味着什么？
【不死咒怨】的佐伯伽椰子，【厉鬼将映】的扶桑嫂，【沉默之丘】的阿蕾莎，都属于这个层级！哪怕真正的lv4面对这些鬼物都会感觉极为棘手！想要对其产生有效杀伤，都是极其艰难！
姜烬迅速把咒印力量，融入手中的霰弹枪！
“团长？”林鹿只感觉难以置信，团长的气息在瞬间暴涨！
“滋滋——咔嚓！”
霰弹枪的金属表面瞬间爬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枪管甚至微微发红、扭曲，仿佛下一刻就会炸膛！
就在他完成这危险能量灌注的同一刹那，异变再起！
廉德献祭引发的恐怖气息似乎吸引了宅邸内更多的“注意”。
姜烬身侧的墙壁阴影，一个矮小、佝偻、穿着深色老式袄裙的纸人轮廓，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这个纸人比其他纸人更加“鲜活”，正是游戏《纸人》中令人印象深刻的厉鬼之一——殷老爷的乳母，陈妈！
陈妈纸人甫一出现，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最近的活人气息——姜烬！
一股阴冷、粘腻、充满顽固怨念的精神冲击，瞬间缠上了姜烬的意识！
与此同时，陈妈纸人那轻飘飘的身体，却带着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急速，五指成爪，朝着姜烬的心口要害直插而来！
“小心！”林鹿的惊呼被淹没在周围翻腾的邪恶能量与呓语中，速度太快，而降头师施展职业技能需要足够多时间进行前摇！
生死一线间……
“轰！！！”
一声与寻常枪声截然不同的、混合了金属轰鸣与凄厉魂啸的巨响，在狭窄的廊道中炸开！随后……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陈妈纸人扑来的身影上！
“嗷！！！”
刺耳的尖锐惨嚎的声音爆发了出来！
陈妈纸人那看似轻飘飘的身体，开始急速消融、崩解！
她的五官在痛苦中扭曲、蒸发，彻底湮灭，连纸灰都未能留下；那股阴冷刻薄的怨念精神冲击，更是被正面冲垮，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蛛网，瞬间消散无踪。
仅仅一枪！
那刚刚浮现、凶戾逼人的陈妈纸人鬼魂，甚至连像样的攻击都未能完全发出，就在这灌注了夏雨晋级能量的、不稳定却威力惊人的混乱一枪下，被打得魂飞魄散，彻底消散！
能量余波在廊道中肆虐，吹得姜烬和林鹿衣衫猎猎作响，也暂时冲散了神龛那边弥漫的部分阴冷气息。廉德和吕磊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能量爆发震得心神一颤，下意识看了过来。
姜烬剧烈地喘息着，咒印的灼痛因稍微缓解，但依旧一跳一跳地抽痛。
他手中的霰弹枪枪口冒着诡异的红白烟雾，整个枪身滚烫。
林鹿迅速靠近，担忧地看向他，又警惕地注视着陈妈纸人消失的地方。
一枪打散陈妈鬼魂，看似威猛，但姜烬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与此同时，廉德献祭完成的刹那……
吕磊眼中最后映出的，是廉德的狰狞面孔，以及那神龛前，纸人丫鬟彻底“活”过来的恐怖景象。
纸人的面容扭曲蠕动，两点红芒实质般射出，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死寂。它轻飘飘地“站”了起来，并非扑向吕磊，而是转向了吕磊身后那由他召唤而出、最强大的狰狞厉鬼。
那厉鬼发出凄厉的尖啸，并非攻击，而是恐惧的哀鸣。
纸人丫鬟只是“看”了它一眼，厉鬼的身形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寸寸消散，化为最精纯的阴气，被纸人轻易吸纳。
吕磊与鬼怪之间的精神链接瞬间崩断，反噬之力让他如遭重击，口喷鲜血，灵媒之力紊乱不堪。
“不……不可能……”吕磊的惊骇凝固在脸上。他可是虫穴临渊分团的轮回者！
廉德同样不好受，强行献祭殷宅之物，引来的反噬超乎想象。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和灵魂都在被那小小的神龛疯狂抽取，视野开始发黑，耳中尽是疯狂的呓语。但他眼中的仇恨之火未曾熄灭，反而因为剧痛和疯狂更加炽烈。
就是现在！
趁着吕磊心神失守且遭到反噬的瞬间，廉德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他弃了神龛，那神龛在完成献祭引导后已变得黯淡，表面的黑气都缠绕到了纸人身上。
在吕磊试图重新凝聚溃散灵力的绝望眼神中，廉德合身扑上，抽出一把匕首，带着他所有的恨意，狠狠捅进了吕磊的心窝！
利刃入肉，诅咒爆发！
吕磊身体剧震，瞳孔放大，口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他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在体内搅动，更有一股阴毒的诅咒能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肆意破坏着他的生机，灼烧他的灵魂。
廉德猛地拧转刀柄，然后狠狠抽出。
吕磊的身躯软软倒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廉德脱力地后退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看着吕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大仇得报的短暂快意之后，是无尽的虚脱和更深的寒意。
殷宅深处，似乎有更多的“沙沙”声响起，由远及近……
翌日，当第一缕曙光艰难地透过殷宅厚重的窗棂与弥漫的灰尘，涅槃团队的成员们才真切地感受到，那漫长而恐怖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正厅内，众人围坐，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悸。
廉德的脸色最为难看，苍白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灰败，那深深凹陷的眼窝，证明昨夜强行献祭纸人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反噬与消耗。他手中的神龛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此时，吕磊的钥匙已经在他手上。
韩庶的san值稳定在了41%，勉强脱离了迷失层深层，但眼神中的恍惚与偶尔的惊跳显示他的精神仍处于脆弱状态。
慕容嫣正小心地在他周围布置着简易的安神阵法。
玲子则忙碌地为众人检查伤势，处理那些并非来自物理攻击，而是源于阴气侵蚀或精神污染造成的诡异创伤。
姜烬靠坐在一张缺了腿的太师椅旁，手中紧握着霰弹枪。
就在昨夜最混乱的时刻，当廉德献祭纸人引发未知恐怖，无数纸人虚影在廊道中若隐若现。
昨晚那一枪，暂时震慑住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存在，为他们争取到了喘息之机，一直到天明都安然无事。
但姜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白天是唯一相对安全的行动时间。”姜烬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先出去，搜集更多关于这座宅子，以及……‘客人’的情报。”
虫穴团队既然已经来了，就必须做好准备。
众人没有异议。稍作休整，处理了最明显的外伤和精神污染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殷宅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外鸟鸣声稀疏，与宅内死寂绝望的氛围恍如两个世界。但他们不敢远离，只在宅院附近，以及下山通往最近村落的路径上进行探查。
山下的村庄比他们来时显得更加破败和空旷，许多房屋被焚毁，剩下的也大多门窗紧闭，弥漫着恐惧与萧条。
偶尔遇到的村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看到姜烬他们这些没有辫子、气质迥异的外来人，第一反应就是惊慌逃窜。
花了些时间和代价（一些干净的食水和对这个时代而言颇显精致的压缩饼干），他们才勉强让几个胆大的村民停下脚步。
慕容嫣负责交涉，姜烬和林鹿则在稍远处警戒。
“你们……真是去西边那座老殷宅住了一晚上？”一个掉了门牙的老头哆哆嗦嗦地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畏惧。
“是，老丈。我们初来乍到，想打听些旧事。”慕容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那宅子邪性！里面的人都死绝十年了！晚上经常能听到里面有女人哭，还有小孩笑……你们千万别住啊！”
姜烬走了过来，沉声问道：“除了宅子，最近这附近，有没有看到其他……比较特别的外来人？可能也穿着官差的衣服，但感觉不太一样。”随后，他描述了邪老的大致特征，毕竟吕磊来了，邪老大概率也来到了这个副本。
听到这个描述，几个村民交换了一下眼神，恐惧的神色更加明显。那老头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有……有！昨天后晌，就在山那边林子里，看到一队官差……不对，不像真的官差，邪乎得很！为首的是个穿黑衣服、瘦得跟鬼似的老头，脸色白得吓人，手里还拿着串吓人的珠子……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问路的时候，眼神看过来，我这心里就直发毛，晚上都没睡好！”
“还有个女的，”妇人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恐惧和鄙夷的神色，“长得是俊，身段也好，但那个做派……哼，看着就不像好人家的，被那群人当祖宗似的供着。”
邪老果然来了！那么虫穴的临渊分团全进来了！
脓疮的走狗！
仇恨如同烈火，在他胸中燃烧。
林鹿敏锐地察觉到了姜烬剧烈波动的情绪，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道：“团长，冷静。我们现在状态不佳，不宜正面冲突。而且……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殷宅。”
姜烬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杀意压下去，但眼中的冰冷却愈发刺骨。
他转向村民，语气尽量平稳：“多谢告知。关于殷宅，除了闹鬼，你们还知道些什么？比如，殷将军和殷夫人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