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顾裴瑾刚好跟延安方面接上头,最经不得细查。
这就是《寒影》前期时的第一个看点。
钟熠也认为,人的嫉妒是一种很玄妙的情感,这种情感会因为误会催化成更深的恶念。
顾裴瑾在高毅臣身上险些栽跟头的剧情安排得很合理。高毅臣的针对并非空穴来风,他从小照顾着顾裴瑾一起长大,明明是亲戚,却因为门户差异,导致他事事不如顾裴瑾。
原作中的高毅臣有这样一句台词:“什么表哥?说得好听,实际上,我不过是顾家人养在顾裴瑾身边的书童、奴才,是一条狗!”
这段话由黑化后的高毅臣说出来,未免有失偏颇,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却是很客观的。
顾裴瑾明知道高毅臣心里的那些不平衡,但因和他多年未见,为了不令人起疑,只能按照小时候的习惯去对待他。
他将自己的少爷脾气完全放大,尽心尽责扮演着“混账”的角色。他听出高毅臣话里话外的试探,所以故意在他面前说些不着调的话。又因为赶着和神秘人接头,为了尽快逼走他,所以做出了“前脚叫人表哥,后脚让人滚”的事。
顾裴瑾难道不知道这样不好吗?但这就是他的生活中一直存在的痛点。
他无心参与内部的争斗,可是他的行为又是在仰仗身后的那些权势。
身处其中,他早就逃不开了。
他想变好,又不被吞食的理想支持。他只能在内心深处挖出来一块净土,小心地把自己的那份良心安置。
而且,他还要执行任务。
他是“尖刺”,他必须留下来,尽最大力量发挥他的作用。
当然,他也想看看高毅臣到底要做什么。
顾裴瑾和高毅臣的关系是碰撞的,演员又各自站在角色的角度去理解剧情和内容,更加焕发出了全新的活力。
在之后的剧情中,编剧也很讲究故事的逻辑和连贯性。
听到顾裴瑾表面上的不尊重,背地里还在辱骂他,走出戏楼的高毅臣怒极生恨。他猜到顾裴瑾应该是在跟人见面,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等神秘人出现后,执行跟踪任务。
虽然最后人跟丢了,但高毅臣已经决定,就从这个思路出发,定死了顾裴瑾可能叛变的事实。
和解宾理解的一样,高毅臣的行动就是一场公报私仇。
高毅臣从此开始调查顾裴瑾的生活,通过那些收集来的情报,观众也对顾裴瑾也有了很多的了解。
从哪个学校毕业,什么家世,跟谁沾亲,毕业后又在做什么,情感、经济状况如何,这些年有什么习惯……
当然,这段镜头十分零碎,不可能现在拍。洪昌欣在驱散开配角演员,给解宾拍了一段独角戏后,转道去政府公署的取景地,拍后续剧情。
这时候,八台的副台长已经走了。
没人关心他什么时候走的。他要离开,自然有沈万池这些制作人去送。钟熠这帮子演员盯好片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来到中央统计局的取景地,已经是下午两点,因对太阳光线有不同的考虑,洪昌欣先安排了高毅臣的戏份。
解宾扯了扯自己的军服,那叫一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
在不为外人道之的地方,他还挺感谢中娱安排的这个角色。
跟《庭院》中的纯种丑角牛谯不一样,高毅臣的内容层次丰富多了。虽说是个“反角”,是个被男主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对手,但他有私心,有内容,能让他在表演上有很大弹性的发挥,这就够了。
而且,高毅臣针对的是顾裴瑾,他和钟熠反而相处得挺好。
走进布置好的片场,解宾回头时,还看到钟熠抱着胳膊认真地站在旁边呢。
他在看我演戏。
这不得不认真了。
解宾冷漠下脸,一秒入戏。
高毅臣在顾裴瑾面前自卑,可他自己也是个二代。他身处于中央统计局,他的职责就是调查政府内地叛徒。他针对顾裴瑾的计划,合情合理。哪怕他安排手下把监听器装去顾裴瑾的家里,他的手下也没有提出异议。
这就是中央统计局应该干的。
只不过,高毅臣这里隐瞒了一点:因怕上峰不同意,他的调查计划并没有被上报。
拿到资料后,高毅臣分析着那些数据,从中寻找顾裴瑾的把柄。他看得正认真时,手下人敲门进入,慌张地报告:“处长,小桃红死了。”
高毅臣脸上写满了惊讶,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他快速地重新凝聚起眼神,仔细盘问:“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她在戏园子的舞台上排戏,不巧被掉下来的横梁砸死了。”
“看到尸体了?”
“看到了,死得透透的。警察厅也去了人,检查过现场,说是横梁被白蚁蛀了,是意外。”
意外,哪有那么巧的意外!
高毅臣试图从细枝末节中获得线索,“喜庆班的人是什么反应?”
“吓坏了,老班主喊得哭天抢地。”
高毅臣想到那天见过的狗腿子,冷笑:“他的情绪还挺丰富。”
手下人也笑:“不怪他。辛苦培养的台柱子死了,往后的喜庆班能靠谁立足于上海滩?我听说班主已经在通知常客,等着给小桃红办完葬礼,就带着人迁往乡下去了。”
高毅臣认为有诈,急促地命令:“不能让他们走,全部带回来,查。”
“是。”
把喜庆班控制在手里,或许能得到一些关于顾裴瑾的只言片语。高毅臣安了半边心,又问:“顾裴瑾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接到消息没有。这几天他往戏班去得少了,听说是迷上了新乐门新来的一个舞女。”
高毅臣不清楚他是否提前知道消息,但顾裴瑾的这个作风又实在让他难以接受,心情复杂之下,闭上了眼睛。
手下人也会察言观色,忙劝道:“处长,顾处确实表现得花心凉薄了一点,但是欢场里的男人,有谁认真呢?女方死了,或者嫁人了,都是正常的。而且咱们也没有24小时监视着他,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有可能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顾处也伤过心,流过泪。”
高毅臣不愿意听到任何关于顾裴瑾的好话,他睁开眼,目光冰冷,“你是来查他的,还是来帮他开脱的?”
手下人忙道:“不是的,处长,是顾处那儿真没什么好查的。咱们政府里,要说谁根正苗红,除了总统、总理的家的公子小姐,可就数顾家人了。就是怀疑您,也不可能怀疑他啊。”
见火点到自己身上,高毅臣一掌拍在桌上,“你说什么?”
手下人缩了缩脖子,却继续道:“我是说,您还出国读过书呢,顾处长那可是一直都在政府的眼皮子底下,他,他可比你干净……”
声音越说越小。
“行了!”多余的话,高毅臣不愿意再听。他又有些犹豫,刚才的那些话到底被他听在心里。
上头的人要是知道他在调查顾裴瑾,会不会也是这种态度?
他知道自己刚来,根基浅,不方便以势压人,又柔和下态度道:“查他,也是为了保护他。我不仅会查他,其他人也会查。”
越说,越合理。语气中渐渐带了些冠冕堂皇,“他是我的表弟,如果他是叛徒,你以为我会开心吗?”
手下这才舒缓了表情,敬礼,“是!”
在这场戏的最后,解宾严肃地发出指令:“把他给我盯好咯!”
洪昌欣看着拿道打在解宾脸上的光,计算着时间,果断地喊“cut!”
副导演立马帮着导演开口:“演员辛苦,各部门辛苦——”
镜头一收,解宾就缓下肩膀,失去了那种支撑。他看着面前饰演手下的特约演员,点头道:“你演的挺好的。”
这位特约一听,连忙露出憨厚的笑。
他起了心,看到钟熠往导演那边去了,自己也跟了过去。
等靠近了,他听到两个人在说:
“这个特约的戏蛮不错的。是副导从影视基地找来的人吧?我听人说这些基地里的演员,演艺经验比我们这些干主演的还要丰富。”
洪昌欣笑,似乎理解了什么,把副导演喊了过来。
“给那个特约一个常驻吧,后面有戏也可以安排他上。”
这就是解宾刚才想做的。
没想到钟熠能跟他想到一块儿去,解宾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心里有所感念,他伸出胳膊,架在钟熠的肩膀上,身体比大脑先表示出亲近。
钟熠还不知道他怎么了,一对上他的眼神,发现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钟熠把脑袋往后缩了缩,“怎么,对我因恨生爱了?”
解宾呲出一口牙,“小生确实是为公子高尚的品格倾倒了。”
其实他刚才想为这种戏好的特约演员做点什么,又怕自己在剧组,在公司的地位不够,洪昌欣未必买他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