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阁下不会耍我……”
  埃菲斯极轻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阁下不需要耍我。”
  这句话说完,他好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肩膀还在细微地发抖。
  厄缪斯闭了闭眼,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睡吧,埃菲斯。”
  他声音里的冷硬褪去,只剩下一丝疲惫。
  “睡醒了……再说。”
  第230章 政变
  厄缪斯刚推开隔离室的门,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的谢逸燃。
  雄虫一条腿曲着,鞋跟抵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走廊天花板上一个闪烁的光点。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看过来,眉头挑了挑。
  “聊得不怎么样?”
  谢逸燃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
  他站直身子,朝厄缪斯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将雌虫捞进了怀里。
  动作熟稔,不容拒绝。
  厄缪斯几乎是立刻就放松了紧绷的肩背,顺势就贴了过去。
  “他就这样。”
  厄缪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疲惫。
  “从小就这样……认死理。”
  谢逸燃搂着他往前走,脚步松散,闻言嗤笑一声:
  “还真是执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个字,语气干脆得像下结论:“蠢。”
  厄缪斯没反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回休息室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谢逸燃的手臂一直揽着厄缪斯的腰,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
  厄缪斯靠在他怀里,脚步跟着走,心思却明显飘远了。
  深蓝色的眼眸半垂着,望着脚下光洁的地面,视线没什么焦点。
  谢逸燃侧头看了他几次。
  雌虫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微微抿着,整只虫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恍惚感。
  像是在想埃菲斯的事,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眉头无意识地蹙着,连谢逸燃捏了捏他腰侧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直到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厄缪斯才猛地回神,抬眼看向谢逸燃。
  “想什么呢?”谢逸燃问,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路都不看。”
  厄缪斯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他像是被谢逸燃这个问题问住了,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了一瞬,才低低地开口:
  “没想什么……”
  声音有点含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就是……”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谢逸燃胸前的衣料,声音更轻了。
  “其实……我以前也这样。”
  谢逸燃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墨绿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哪样?”
  “……就是,”厄缪斯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后半句挤出来,“跟埃菲斯似的,认死理,一根筋。”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埃菲斯他……执着地相信金丝薄没骗他,可劲儿地信,谁劝都不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又轻又缓,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又难堪的往事。
  “……那时候,我也一样。”
  他抬起眼,深蓝色的眸子望向谢逸燃,里面映着雄虫微怔的脸。
  “我也曾……执拗地认定,你迟早会离开我,……你怎么说我都不信。”
  “所以我最后失去了你。”
  埃菲斯真的把金丝薄照顾的很好。
  “所以其实埃菲斯比我聪明,他永远不会失去金丝薄。”
  不过很快,厄缪斯便别开眼,声音闷在谢逸燃肩头,低低的: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谢逸燃没立刻接话,手臂收紧了点,下巴蹭了蹭他发顶,跟着念叨了两声:
  “以前……嗯,以前。”
  然后就不说话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交错的脚步声。
  厄缪斯以为话题就这样结束了,靠在他怀里。
  可谢逸燃知道。
  他搂着怀里这只安静下来的雌虫,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银发。
  墨绿色的眼睛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走廊,没什么焦距。
  他脑子里其实还在转——转刚才厄缪斯那句话,转那句“以前”。
  他虽然想不起来,但他不傻。
  厄缪斯嘴上说着“都过去了”,语气也放得那么轻。
  可谢逸燃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只雌虫,等了六年,守着个“死了”的他,疯疯癫癫的。
  现在他回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厄缪斯看他的眼神,偶尔还是会飘,会愣神,会遗憾,也会怀念。
  谢逸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吃醋,是另一种更陌生的感觉——有点闷,有点涩。
  他想,厄缪斯……一定还是很想他们的以前的吧。
  而且……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就过完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不太对得起厄缪斯的一片痴情。
  谢逸燃正琢磨着那份关于“以前”的沉甸甸心思,怀里的虫忽然动了动,声音从他肩窝处闷闷地传出来。
  “谢逸燃。”
  厄缪斯叫他的名字,语气里的恍惚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决断。
  “趁着这次舆论风暴,我要把奥古斯特处理掉。”
  谢逸燃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睛垂下,看向怀里突然换了副面孔的雌虫。
  厄缪斯微微仰起脸,深蓝色的眼眸在走廊灯光下映出冷光。
  他下颌线绷紧,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心术不正,难当大任。”
  厄缪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果断决绝。
  “留着迟早是个祸害,对你,对帝国,都是。”
  他顿了顿,手臂环在谢逸燃腰上的力道收紧了些,声音放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
  厄缪斯看着谢逸燃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墨绿里找到理解,或者哪怕只是一点不耐烦。
  “很多事需要布置,很多虫需要……‘敲打’。”
  谢逸燃盯着他看了几秒,眉梢挑了起来。
  “哦。”
  他应了一声,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是支持还是反对。
  “要搞政变啊?”
  说得跟明天要去郊游似的随意。
  厄缪斯被他这态度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没那么简单,但也……差不多。”
  “行啊。”
  谢逸燃点点头,手臂一用力,把人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脚步重新迈开。
  “那你忙你的。”
  他顿了顿,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厄缪斯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声音压低,带着点恶劣的调侃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但记得按时回来吃饭睡觉,要是让我发现你又熬夜,或者把自己折腾得脸色发白……”
  谢逸燃的指尖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我还会像今天这样,亲自把你抱回来。”
  第231章 享受
  接下来的几天,厄缪斯果然忙得脚不沾地。
  谢逸燃每天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常常是空的。
  就算偶尔能逮着虫,厄缪斯不是在光屏前开加密会议,就是神色凝重跟某个军官私下连线。
  就连回到他们自己的府邸,也清净不了。
  穿着各式制服或礼服的虫进进出出,客厅都快成了临时指挥部,低声的讨论和光脑提示音几乎没停过。
  星网上关于金丝薄“冤死”的舆论越烧越旺。
  公开验尸的结果像是浇了一把油,虽然报告写得冠冕堂皇,但字里行间都透着“陛下您这戏演砸了”的意思。
  厄缪斯和他背后的势力趁机步步紧逼,各种指控、证据、舆论压力一股脑地砸向皇宫。
  奥古斯特起初还能发几道声明辩解,后来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干脆称病,闭门不出,连日常政务都交给了几个心腹大臣处理。
  皇宫上空笼罩着一层压抑的阴云,而风暴的中心,正从那个“自缢”的雄虫身上,无声地转向了宝座上的虫皇。
  另一边,埃菲斯被锁在隔离室里捆了几天,渐渐歇了势头便被放了出来,正巧赶上时间,目睹了那所谓的验尸直播。
  结局是又险些在指挥中心大闹一场,把厄缪斯气的不轻。
  只是这一切纷扰,都被谢逸燃隔绝在了门外。
  他照样吃饭、睡觉,偶尔在府邸里溜达,对那些来来往往的紧张面孔视若无睹。
  只是每到晚上,他总会掐着点,去书房或者会议室门口,把还在伏案工作或与虫商谈的厄缪斯直接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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