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杨雨柔
李毓婷微微摇了摇头,“晚上我本来也没什么胃口,不需要吃太多。”小作坊基本都是家庭单位的,没必要让一家子跑去只是做顿饭。
沉不群撑着脑袋看着李毓婷慢慢的吃饭,笑出声来,“一会儿要不去公园走走。”
李毓婷想了想点了下头。
公园需要付费进入,两人付了钱走在公园里,倒是没什么话说。
沉不群不说话,李毓婷心上倒是舒服很多,她看着公园里面的彩灯,被扭成花朵形状的彩灯放在路边,还有些挂在头上,有几颗小树爬在古城墙上,中心湖中能看到隐隐绰绰的黑影,细看是黑天鹅把脖子缩在自己的翅膀下面睡觉。
天色暗沉,李毓婷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坐在公园的凳子上,公园并不是都是平路,略微有一些起伏,她喘气有些厉害。
这种时候李毓婷才能感受到她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不如以前了。她以前根本不会因为走些路就累成这样,她会健身,生活规律,身子在同辈里面算是很不错的。
毒品和在野外受冻的那些天摧毁了她的健康,让她的身子也像是破了洞的瓶子,那些累积的健康和营养一点点的流逝出去,即便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规律,这些健康都回不来了。
沉不群站在她旁边一会儿,蹲在李毓婷的身前,“我背你,毓婷。”
李毓婷抿抿唇,“不用,回去吗?好像有点冷了。”
沉不群一把拖住李毓婷的臀部把她背起来,“那就回去,你累了不走就好,我还会背不动你吗。”他的声音带着调笑,温和轻松。
李毓婷看着他的后脑勺,沉不群这段时间对她确实越来越好了,只是这种好让她感觉更加难受,她情愿被像是之前一样对待。
沉不群背着李毓婷,冬夜的温度微寒,后背的温度慢慢传递过来,让他心中慢慢宁静下来,难得的体会到了一丝普通人的幸福。
这样的感情竟然没有惊动他的欲望,只是想走的慢一点,这样安静的待着久一点。
李毓婷感冒了,发了高烧,但她不想去医院了。沉不群半夜叫了私人医生到家里来,给李毓婷看身体。
“你去休息吧,我吃了药很快就好了。”李毓婷躺在床上,汗水打湿了额前的几缕头发,一开始发烧的时候,她身上发冷,周身的骨头缝好像都发寒,肌肉群也有些酸疼。吃了医生开的药,倒是开始出汗了,身子也没有那种发冷的感觉了。
就是出的汗有些多,过一会儿换套衣服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沉不群坐在床边,皱眉看着她。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虚弱。
沉不群一直觉得人的生命是非常顽强的,他亲手折磨过不少背叛他的人,他们是那么顽强,受到怎样的对待都还没死去,春风一吹,野草又生。
他自己也曾受过伤,疼那么一会儿,总能救回来的。人的身体性命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不需要小心翼翼去对待。
他从不觉得自己对李毓婷下了什么狠手,甚至足够留情。
躺在李毓婷旁边,沉不群感受到她平缓的呼吸声,手搭在她滚烫的身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
她很脆弱。
沉不群侧躺在李毓婷的身边,看着她的眉头挤在一起,异常红润的唇上黏了几根发丝,面颊变原本丰腴的苹果肌好像都没有了。沉不群伸手拉起李毓婷的手,手腕没什么肉感,纤细了些。
把被子盖紧了一点,一下一下拍着被子。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会这样哄他睡觉。沉不群不太困,不过也不太想工作,只这么浪费一会儿时间也不算什么。
李毓婷睡着了,但是睡不安稳,她身子黏糊糊的,周身像是裹着淤泥,又绵又湿。慢慢的,身子好像被迷迷糊糊翻动,周身干爽起来,她沉入梦乡。
B地的冬夜已经飘雪,杨雨柔趴在很久没有使用过的书桌上,有些昏沉。
她不懂什么计划书什么的,她能想到要做的就是尽快和王哲瀚解除关系,然后找证据。但是怎么找证据,解除关系是怎么谈,她没有头绪。
脚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杨雨柔缩了下,低头,看到兴旺的脑袋放在了她的脚上。
冬夜寒冷,它还是很温热。
偌大的家里好像只有它还在陪着了。
杨雨柔揉了揉眼睛,拉开窗帘,一层一层的细雪堆起来,冻住了窗棱,雪反射了微弱的光芒,晾衣架上的衣服被冻结成冰坨,杨雨柔忍不住站起来撑在窗户上,手贴上冰冷的玻璃。
有几件衣服是昨天洗的,杨奉清的衣服晾在那里,就像以前一样。衣服还在,人怎么就没了。
心口的秤沉甸甸,杨雨柔的笔落在纸上,没写几个字不自觉地笔尖就轻了起来,笔下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眼皮子不住耷拉,笔尖写着写着,写了半个爹字,她看不出来,脑袋都空了,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兴旺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摇着尾巴看杨雨柔,蹭了几下她的腿,见她没什么动静,又安静的趴回了杨雨柔的脚边。
夜晚微冷,从屋外蔓延的寒冷被热源驱散,杨雨柔安静的趴在桌子上,梦里模糊的父亲身影还陪伴着她,让她能够安心的入睡,和以往的每个夜晚,享受冬雪下被窝里的温暖。
李戎辉一早到了杨雨柔家院子里,她住在正对房门的房间里,杨雨柔家几户都放租,进去倒是轻松。
虽然寒冷,但阿姨们还是起的早,有一个还拿着扫把,把院子里的雪扫到一起堆着。杨雨柔的门口也被扫的干净,那阿姨见了李戎辉,有些警惕,见他是要找杨雨柔,还在后头看着。
李戎辉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敲了敲几下门,门内先是传来了狗叫声,这才响起杨雨柔的声音。
那阿姨见杨雨柔出来,又认识李戎辉,这才安了心,安慰了杨雨柔几句,继续去扫雪去了。这雪不扫一压,就成了冰,冰面滑溜的很,不好走路,不趁着这时候扫干净,之后可是个麻烦。
杨雨柔给李戎辉搬了一个凳子,她还没洗漱,是被狗叫声音吵醒的,给李戎辉倒了杯水之后,她就进了卫生间处理个人卫生。
李戎辉脱下袄子、帽子和围脖,搭在进门的挂衣钩上,房子很小,客厅和看进去的房间都才和他的房间一样大,他随意的走着,那只黄狗紧紧跟在他身后。
李戎辉不怕狗,蹲下身伸手要去摸狗头,兴旺侧过脑袋,张开嘴,李戎辉一笑,大手包住兴旺的半边嘴,一手按着狗头,揉了几把,顺着狗的耳朵挠它的下巴。
兴旺的脑袋左偏右摆,最后只能趴在地上,发出嗡嗡的示威声音。
杨雨柔简单洗漱走出了浴室,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坐在桌子上睡着了,她连忙走进卧室,拿起了桌子上的纸。
纸上是大小不一的墨团和凌乱的字迹,就算是杨雨柔自己都看不出写了什么。
李戎辉走过去,看着杨雨柔手里的一迭纸,上面的字难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