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葬礼
故事讲完,赋生退出房间时,碰上了还守在走廊的男人。顺手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两兄弟并肩走到吸烟室,时生避开他的胳膊,问起他今天的事。
“主席都无所谓,你这么操心,谁生谁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哪边赢都是我们赢。主席也看不上这点,就当梭哈一把。”
那倒也是,时生背靠墙壁,仰头呼了口气,机器一样的男人难得也有露出疲惫的时候。
赋生松掉两颗衬衫扣子,挑眉瞧他:“怎么这么虚?忙完这阵子,跟主席申请找个时间休养吧。你也确实辛苦了。”
他细瞧时生衣服下藏不住的伤口,实在不清楚他何必这么拼,真就跟个机器一样不知道痛,又不是升官加爵,不如养精蓄锐,回到军政府有的是时间斗。
烟雾缭绕的吸烟室内,没得到任何回答。
赋生从口袋里又摸了只烟递给他,男人盯着面前的东西,鬼使神差地接过。他没抽过烟,常年口袋里却备着一包,对点烟的动作再熟练不过,这次给自己点,熟得像老手。
赋生看着吞云吐雾的男人,诧异打量两秒,随后扶着墙笑起来:“你真深藏不漏啊。”
不多两口,时生受不了味道,捏着烟蒂滋啦一声熄灭在砂石上。
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赋生多嘴问了两句。时生一句都不答他。
他不说,自己也不自讨无趣,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因为事情多积劳的,毕竟按照他办事快准狠的效率,铁人的身体来了都扛不出,更何况他自己这儿也自顾不暇,哪有那多精力操心别的。
弄完何栾勤的事情,他还得去接那两座大佛。
吸烟室的烟雾逐渐散掉,两人都已经离去,仅剩砂石里被熄灭的两根烟头。
*
时间很快来到何辉先葬礼这一天,各方势力齐聚,可谓热闹非凡。
葬礼定在台北大直灵堂,规格极其豪华,声势浩大,各方势力齐聚于此,不仅仅有台湾本地帮派,还有港澳,大陆,甚至东南亚帮与海外华青帮派成员。
这都是由于何辉先即位期间,红门盟会组织发展海外,衍生太阳会与同心会两大势力各自交际发展,因此来的人还有与其同心会交好的意大利黑手党,日本山口组,香港义武和,以及韩国墨西哥的黑帮云集。
由于进进出出的车辆太多,人群乌泱泱地一片,整个道路瘫痪,干脆整条街道全线封锁。
担心这么多人聚集有人趁乱擦枪走火。警察派出几百名警力来到现场蹲守,穿制服的负责人维持动线,有拿着摄影机搜证,便衣在人群里穿梭,狙击手在制高点戒备勘查,时时刻刻监视着葬礼的一举一动。
灵堂外大门头顶巨大牌匾:“何公辉先‘先生之奠社会场”左右两侧写下:“是非自于公道,恩义自于人心。”
灵堂里,白绸遍布,主堂内挂着何辉先生平肖像,插香祭拜,花圈上的挽联来自各地,其中红门盟会的黑白招牌挂在最显眼处,挽敬全部同仁。
何辉先年轻时以心狠手辣出名,性格暴虐无道,搞军火,抢地盘,扩帮派,三进三出监狱,死在他手上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江湖恩怨积累了一大箩筐,也算是个大名鼎鼎的传奇人物。曾经活着威风八面,如今死后万人送别。
现人死帐消,来吊唁的,还能看见几个不对付的代表帮派,前来参加葬礼送别会的人皆身穿黑衣黑裤黑西装,全程摄像记录成片。
文鸢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魏知珩来到一个她不认识的葬礼,连挽联上的字都认不得,只知道这场葬礼太热闹了,外面十几米长的道路锣鼓喧天,是有人在敲鼓表演。
她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密密麻麻的穿着黑西装的人,数不清楚的车,他们下来时还有专门两排的礼仪小姐接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冠冕仪式现场,人多到她都快看瞎了。但人死为大,她始终保持着敬畏之心。
告别会开始,依照挽联顺序,前来送别的人跟随举牌的礼仪小姐走红毯进入内灵堂,她跟着魏知珩被何栾勤安排在第一排的坐席,迷迷糊糊地给那副巨大的肖像祭拜。
她迷茫极了,听不懂礼仪小姐的话,只好挽着魏知珩的手臂,接过献花和献果,迷迷糊糊地学着他们的方式微微弯腰以示诚意。
魏知珩接过礼仪小姐的香,当着众人面,微躬身向灵堂上的人拜了三拜,献礼为诚。
时生赋生于他们左右两侧,身后一行二三十人同行,以缅邦为盟来此吊唁。
整个灵堂烧燃的烛火香浓烈,她静静地跟着魏知珩落座贵宾第一排,等待着剩余的人祭拜。
在落座席,她看见了饭桌上的那个戴着黑色耳环的与何栾勤极不对付的男人,还有同样一身黑色西装,别着葬花的何栾勤。
他们胸前佩戴着大约是家属之类的联牌,只要有人拜完过来,十几人纷纷起身握手。
这里的场景新鲜,她没见过,只是久了就有些无聊。走过去时,何栾勤表情变了变,和当初在饭店遇上那样,礼貌温柔对她道:“辛苦了。”
自从知道他的事,文鸢很难以常心对待他,维持着礼貌,微微一笑。握到冯磊时,男人不如何栾勤殷勤,许是最近葬礼的事情过于操劳,神态略带肃意。
他开口点点头,感谢她的献礼:“辛苦了。”
冯磊不由自主看向那盅花礼上的来路,以及魏先生携女眷几个字,红门没有这一方姓魏的朋友,明显这是何栾勤自己邀请而来。但来者是客,他仍旧礼貌地吩咐接待。
人陆陆续续进来,几个治丧委员会的大佬一个个接待,明眼人都瞧得出,这算是太阳会和同心会两方人马汇集示威,两大会发展各有不同,一个主与港澳大陆帮派交好,一个发展欧洲东南亚。现在太阳会几乎都全盘支持冯磊,背后更有太阳会大佬吴同扶持,整场葬礼尽显准会长姿态。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会成为台湾四大帮派中最年轻的老大。
文鸢看不懂其中门道,昨天晚上听了赋生那一方话,只知两个人不合。具体怎么不合,她细细观察了许久,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今早魏知珩还告诉她有戏看,她想,能有什么戏?总不能把葬礼给掀翻了,这么多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夸张。
天空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乌云密布的天空,黑压压的人群,不由得令人压抑窒息。
魏知珩替她剥了个橘子递过来,没一点对葬礼的敬畏,凑近在耳边逗她:“跟你看的那些电影比起来,怎么样?”
“….”文鸢倒吸了口凉气,再次看向灵堂上整齐参拜的黑衣人群,眼前这场景,可不就是像拍电影么。
然她品了品话里的味道总觉得不对劲,转头看魏知珩意味深长的笑,顿时涨红脸。
魏知珩,是在赤裸裸地笑她在酒店看警匪片的事。甚至贴心问她,像不像。
就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提扫兴的事情吗,眼前可恨的俊脸春风得意,气得人想把果盘摔在他脸上。
“不像。”她倔着脑袋否定。
仗着人多文鸢干不出这种粗鲁的事,魏知珩来了逗她的兴致,看着这张好欺负的脸就忍不住想欺负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怎么爱逗女人玩。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人,下一瞬挡住了她的视线。
文鸢愣了下,没反应过来,等支个脑袋看,才看见原来刚刚是记录葬礼的摄像机扫过来了,没能够成功拍到她的脸。
很显然,男人不喜欢被拍,更不喜欢身边的女人被留下什么踪迹。
眼下哪管什么葬礼不葬礼,赋生见状下去找人调整机位。
此时,何栾勤扫过来一眼,望向还看着自己身侧男人的文鸢,短促笑了下。
感情真好。
文鸢喝了两口礼仪小姐端上的水,才放下杯子,就看见了眼熟的人。
礼仪小姐举牌,牌上赫然写着太阳会三个字,走在前的是旧会大佬吴同,绰号刀霸佬,身后浩浩荡荡跟了几十人,按照辈分,上前行了兄弟礼,捧着花篮进香,三支香,送过往,行恩惠。
他一来,治丧的立委和帮会里几个大佬包括刘伯雄在内,皆起身迎接寒暄。
在他之后,日本山口组,稻田会,港澳义武,英杰,紧随其后。
文鸢看见了不少认识的人,甚至在这其中,看见了万象赌场里的那个十分招摇的女人,好像叫什么,十三妹。她以英杰五毒堂主代表出席,身边却没跟着第一次见时的女保镖,换了个看起来极为不好惹的男人在身侧。
水玲显然也很意外在这里瞧见魏知珩,进完香,与一众红门会大佬打招呼,走到他身边说话:“魏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魏知珩不如第一次对她那样柔情,爱答不理的态度叫人摸不着头脑,她扫视着文鸢的脸,更意外她居然也跟着来了。
往后美藤真信为代表的山口组紧随其后,与何栾勤握手,两人相谈甚欢,将冯磊显得不尴不尬。
但其后,文鸢看见了两个更为眼熟的对象。
走在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阿蟒。今天阿蟒穿得正式,十分有派头,以柬埔寨盟友为名,受邀前来吊唁,三支香插完,连看也没看他们,由冯磊亲自接待,和刀霸佬吴同坐在一起。
五湖四海来的人实在太多,光会场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文鸢低头猛喝了两口水,人太多了,看不过来。会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次性涌入上千人,整个地面恐怕都要被踏平半米。
她忽然有些莫名奇怪起来,魏知珩说的看戏,该不会是……有人闹事?
如此一想,文鸢打了个颤栗。
【黑尾虎:暂没有打算写入香港,入港意义不大,主要没啥他要的东西,入台是因为恰好山口组牵线,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而且魏也并非重点发展这一块,所以基本上有红门一个作为站点就够了,现在的红门已经不同于正常黑帮,转型商会模式,准确来说叫“红门商会”能利用到的地方很多。
不过我一开始确实打算写点黑帮剧情,毕竟现实中东南亚武装力量与港、澳、包括台的帮派势力都是有牵扯的,甚至有共生利益,能写的地方太多了,从“三江赌场”的人物设定铺垫就可以看出来,比如“水玲插旗了二路元帅,兴安三虎、英杰五毒、十三太保”但是想了想,短短几十章写不完我要的效果,而且意义不大,框架已经完善,要写好得再开一本,所以目前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