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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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抹谷的山上星星依然大颗,文鸢有些饿了。晚上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饭没吃上,也拉不下脸去找人要吃的,只能等人差不多都睡了才溜进厨房里看看有没什么食材做点面吃。
守岗的士兵看见她过来,关切地询问:“老板,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们忙吧。”文鸢面不改色地进了厨房,看见要跟进来的士兵,把门一关。
好在厨房里该有的东西全都有,她找了一把面,开始烧水。等待的间隙,搬了个小凳子等着水沸。
火光跳跃得欢快,她撑着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盯着那条未回复的讯息发呆。
上山这些事情,魏知珩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矿山甩给她之后就出事,难道是故意的。
仔细一细想,不太可能。他再卑鄙也不至于开这种玩笑。想到吴子奇告诉她的,魏知珩人在海地办事,一个她从没听说过的地方,他能在那办什么事?连自己的矿山都不要了。真的不怕人打上来吗。
呵。还说什么保她平安无事,简直是一场笑话。
水还没烧开,门吱呀一声推动,厨房的布帘子被掀开。
文鸢一惊,立马站起身。只见阿游手里抱着桶泡面过来了,奇怪地问他:“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那你来干嘛。”阿游走到她旁边看里面烧着水,索性把泡面桶放着,“煮面?”
文鸢看着他慢条斯理拆包装,调料包的香气钻进鼻子里,更饿了。她重新坐在凳子上:“嗯。”一副不愿与他多说话的样子。
阿游弄好了,把塑料包往火灶里一丢,烧得噼里啪啦。他坐在文鸢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下面煮汤,突然发问:“我就一桶泡面,要不一起放里面煮了,我俩一块吃?”
话一落,女人下面的手停住:“你确定?”
“对啊。”阿游一脸认真,“以前我也这么吃过,味道还不错,试试呗,反正又没毒。”
虽抱着疑问,文鸢还是按照他说的把泡面也一股脑倒进去。转个身的功夫,少年已经不见。
回来的时候,阿游手里头拿着一堆东西,全都是旅行包里的零食,在门口鼓足了勇气才进来,不好意思地塞给她:“那个、今天这事谢谢你。”
生平第一次被女人保护,阿游脸烫。他进来之前就知道她没吃东西,专门等着,特地找了个借口。
文鸢没有客气,把面分了两碗出来,便选了几个合胃口的拿着,边拆包装,边找位置坐。
面条混煮在一起竟然也没串味,整个厨房都是香气飘飘地。
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阿游狼吞虎咽,两口就把面吃了个精光,吃完之后还不忘竖起拇指夸好厨艺。
把碗放下后,他托着下巴,眼神开始直勾勾地看着她。把人看得不自在。
“怎么了?”文鸢纳闷地问。
“没事,那个、你多大了。”阿游巴巴地问。
“21。”
“哦。”少年抓了抓前额自然卷翘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偏头,用极小声地声音嘀咕了句:“原来比我大三岁啊。”
“你说什么?”文鸢抬眼,听不清他用什么语言说话。
“没、没。”阿游盯着她的脸,觉得可真好看,越看越好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还有点儿上扬,睫毛也好看,这张五官哪里都小巧精致。就好像....就好像....
他想到了金庸书中的一个形容,“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
哦对了!小龙女!阿游眼睛一亮,觉得她就像书里的小龙女一样绝世,有这个发现,他打量她的眼神都变了,把人看得头皮发麻。
“你有事吗?”文鸢放下碗,盯着他。
“我能叫你小龙女吗?”阿游迫不及待。
“小龙女?”文鸢沉默一会儿,“什么意思。”
阿游费劲地解释了一番,她才知道是一本武侠小说里的角色。至于什么是武侠,文鸢不明白,只清楚阿游在夸她漂亮。所以没有什么反应:“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火苗倒影在两人脸庞上跳跃,文鸢凝视着他,颇有审视意味:“你很可疑,为什么一个人来缅甸。”
被突然一提问,阿游有点儿没接住,他揉了下脸:“这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那个、你能接受一个人在你面前撒过谎吗?”
“不能。”
阿游明显落魄一瞬,嗯了声:“抱歉啊,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今天那个武装将军也不能准确知道我的身份,我只能告诉你,我确实不是一个人来的,这里的人不会动我,只要我有那张纸,任何人都不会拦。”
“那你能拿着那张纸下山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但是他们手里有枪,鬼知道会不会发疯。”阿游苦呵呵一笑,“不过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的,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文鸢听得云里雾里,然有一点她可以直接确认,眼前的少年绝非普通人,甚至可能身份尊贵。她想不通,如果真的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为什么要跑来受苦,难道是脑子坏掉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阿游心里头吐槽,像看傻逼一样。虽然他这行为是傻逼了点儿,那也别这么直白,看得他险些道心破碎。
“嗯。”
阿游有种自己话多了惹人嫌的感觉,小心脏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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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发生的瞬间,火光将所有人惊恐呆滞的表情燎得清清楚楚。
几乎第一时间,时生反扑过去想肉身挡,可一切都来不及。
海地的临时医疗楼内,时生紧张的神经一刻也没松懈过,他望着那手术中的牌子,心中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塔利姆在大楼外面安排完一切才走进来。
只见楼道里,男人一身血靠在墙壁边,枪随意扔在地上,颤抖着手想点烟压制内心的慌乱。
塔利姆拍了拍他的肩膀,抚慰道:“你放心,魏这个事情,我们会全权负责到底,那群该死的人,我已经让班德去一个个揪出来,一定大卸八块。魏是个好运气的人,一定能扛过去。”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时生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难得冒出阴狠。
“放心,这事情我们追究到底。”塔利姆观察着他的脸色,苍白无力,便询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从机场赶来的的这一个小时里,时生几乎没停过,在第一时间就安排好了人手处理后续的事宜,分一波人去追踪锁定,以最快速度封锁太子港机场三公里范围的地盘,进行地面扫荡,下了必须把人抓到的死命令。
又趁现在信号短暂地恢复,妥善地安排了与缅甸那边事情的交接。可谓在生死关头也忙得脚不沾地。这不得不叫塔利姆佩服这个得力干将。
“不用。”
他的手刚一碰时生,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些血不全来自其他人,男人一直颤抖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明显是爆炸物飞溅炸到的,汩汩涌出来的血染透了暗色的外套。也许是内心操着手术室里的人,有可能是他太固执了,硬扛着没有做检查,不轻易察觉是没办法发现他受伤。
“怎么回事,你不要命了?怎么不去做个检查?”塔利姆操心地赶紧喊护士来,“我在这里找人看着就可以。”
时生疲惫不堪,夹烟的手捂着脑袋,只觉得嗡嗡作响。他一挪位置,背后陈旧的墙皮上全是血印子。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这时身体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痛,痛得麻木不堪。但依然摇头:“不。”
其他人在这里他不放心。
“你在这里有什么用?你也不能进去帮忙。”
时生扯了扯唇,闭上眼回想起爆炸发生的那一幕,仍觉后怕。爆炸实在太迅速了,一声巨响之后,周身火光冲天,随后是长达五秒短暂性失明,他几乎看不见东西,只能感受到那能将人煮熟的高温席卷而来。
而主席、主席,时生倍感懊悔,一股剧烈的愧疚感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护住。此刻他情愿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的是自己。
没多久,男人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咚地一声栽倒在地。
这可把塔利姆吓得够呛,一刻都不敢耽误,赶紧叫人抬下去找医生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