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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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一切准备就绪。
  跟塔利姆辞行,魏知珩乘车前往太子港机场。车内,时生操心地不停望后座的男人,魏知珩肉眼可见的心情差,连坐下来和塔利姆吃个晚饭的时间都没有,机场一扫荡干净,就马不停蹄地要赶回去。
  途径几个混乱区,枪声还在不断地响,时生拐了个弯走小路。期间,他将赋生那边的情况简短交代,如今赋生已经把人接到了,不过,人不在孟邦也不在海地,为避免行踪泄漏,也为了查看海外的工厂哪一个更妥当,他们先去了趟巴西的工厂基地。
  车内镜里,男人揉着太阳穴,没心思听着这毫无进展的废话:“让他看着办。”
  “是。”
  车到机场,诺大的航道上只停着唯一一架能起飞的飞机。等到他们浩浩荡荡的车队过去,地面七八个蒙面的武装人员交接,地勤拿着指挥的光棒引导。
  时生环视了圈周围,觉得寂静得可怕。越是安静,越可疑。他总觉得惴惴不安。
  脚还没踏上飞机,口袋忽然震了下,魏知珩掏出手机,看见无信号的显示里,竟然弹出一条延时的短信。
  这段时间,整个太子港几乎无信号覆盖。好不容易今天晚上有点儿信号,还没来得及通电话过去,就被那边没良心的女人挂了。
  指尖划开屏幕,魏知珩倒要看看她能发点儿什么。
  男人脸色泛着淡淡的手机光,消息似乎不太妙,因为魏知珩的脸色并不好看。
  但这不是逗留的好时机,时生催促道:“主席,我们该走了。”
  魏知珩视线还停留在屏幕的那句“什么时候回来”唇边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这种被惦记的感觉很美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充充实实。他伸出手指戳了两下屏幕,没发出去,才想起无信号的事。
  他不耐烦地啧了声,心情却是愉悦。起码知道有点儿良心了么,还知道关心他。不过一想,文鸢细皮嫩肉地,在山上吃苦竟然也不喊一声苦,说一句害怕。想到这点,他的心情又烦躁到极点,真是把人放哪里都不安全。
  “主席,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吧。”
  魏知珩回神,手机扔回口袋,迈开步子登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她。
  然久经战场的人对于枪口,哪怕是百米之外的枪口都格外警觉。魏知珩顿感背后一凉,在脚即将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敏锐翻身跳了下去。
  速度极快,竟然快到躲开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嘭地一声---!枪声迅速密密麻麻地响起,在漆黑的夜里,钢铁的子弹打在飞机铁皮上,炸出一层一层闪亮的火花。
  时生第一时间扑倒魏知珩的方向,随之也摔落地上,死死护在他身前,脱防弹衣盖在他身上。
  地勤道上的武装一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这片机场是两天前才从警察手里攻下,布防还不够完善,现在夜色茫茫,他们只听见枪声,根本不知道袭击的人在哪。只得像无头苍蝇一样躲在楼梯边。
  耳边是连绵不断的哀嚎与枪声,魏知珩一把推开身上的时生,脸色难看至极。他从后腰拔枪,躲在掩体后:“拿枪。”
  一句话,时生立马领会,魏知珩开枪火力掩护,他穿上防弹夹,一弯腰,冒着子弹不长眼的风险,托起旁边中弹身亡的保镖当人肉盾,快速地跑到车边。
  嘭地一声,子弹炸在车门,打掉了一块漆。
  鼻尖的硝烟味极重,熏得四处冒烟,时生赶紧钻进车里拿出了把狙击枪,这辆车是防弹级别,他直接用车门当掩体,架在窗户上开枪。
  他有条不紊地抓着车里的对讲信号机,寻求附近塔利姆的人救援,随之又丢了一把狙击枪和对讲机给魏知珩。办完,脑袋则架在枪上,眯起一只眼找方位。
  热像仪里不断扫荡,然而却一无所获,不知道这群人是用了什么办法躲过温度勘测,这绝对是个极度糟糕的消息。
  对讲机里,时生说:“我看不见人。”
  “什么情况?”
  “不清楚。”
  男人皱眉,但眼下也没时间深究:“我报方位。”
  魏知珩捡起枪,冲他给了个手势。车里的人立马给出回应:“是。”
  魏知珩从军部训练出来,听声辨位极佳,即便身处高位许久不亲临战场,仍训练有素,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随着他一抬手,时生立马举枪射击,嘭地一声,枪管发热,一颗狙击子弹射出,冒火的枪口就少一道。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报位置:“12点钟方向,正前方。”
  时生迅速抬枪向正前方位置扣动扳机,只听见一声枪响,他的整条手臂震到发麻,那黑暗里冒着火的地方消失了。
  “3点钟方向,正右方。”
  右侧,倍镜中,时生紧张得直冒冷汗,快速调转方向,向3点右侧开枪。
  “.....”
  黑夜里,魏知珩几乎是凭借着绝对的听感去判断对手方位,与百发百中的神枪手配合得天衣无缝。还不忘命令在混战里存活下来,躲在掩体后面的其他武装士兵按照他给的方位射击。就像个战场上天生的领导者。
  反击扑得十分迅猛,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袭击的火力小了不少。
  嗅着满地混杂的硝烟与血腥味,男人脑仁神经极度亢奋。他向来屈居高位,自军校出来做指挥少校后,基本不再亲自上阵,这种面向枪林弹雨的感觉瞬间让他重新回忆起当初在战场浴血奋战的痛快,浑身的血液都兴奋不已。
  魏知珩摘下了眼镜,漂亮的眸子眯起,手臂架起狙击枪,这令时生一愣。
  他看见男人把枪口一抬,倏然改变了方位,黑黝黝的枪洞瞄准了自己的方向。
  一个枪手对枪的朝向敏感程度是超普通人十倍不止。哪怕是同生共死的队友,也没人愿意把后背软肋暴露,去赌这颗子弹会打到什么地方。这是个极度危险的行为。
  时生虽心脏一惊,但绝对相信主席的判断。即便今天主席把枪顶在他脑袋上,让他自裁谢罪,他也不会犹豫半分。
  所以,他相当信任他。哪怕那枪口此刻是对着他自己的脑袋。
  他闭上眼,对讲机就在这时又响了起来,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偏头。”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时生迅速把脑袋一歪。随之而来的,是一颗穿堂而来的狙击子弹,穿过两扇窗户,直直地打进了两百米外的一颗脑袋。红黄色的浆液爆了一地。
  魏知珩收枪,哪怕没有任何给方位,也能游刃有余。主席不愧是主席,时生自愧不如,但那炸了一身的玻璃让他感觉到十分糟糕。
  十分钟的时间,战场扫荡结束。这场袭击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塔利姆带人赶来的时候,机场已经摔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魏知珩扔了狙击枪,走到塔利姆面前,满脸恼怒:“塔利姆,你告诉我你就是这么安排的?”
  塔利姆自知理亏,连忙摆手:“我们两天前才拿下了太子港的机场,难免会有没揪出来的游击队,魏,我说过了,让你晚两天走,等到彻底保障了安全再走也不迟,你太心急了。”
  “塔利姆,别让我觉得你没能力,这是忠告。”
  魏知珩一句废话都不想听,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回去。他指着塔利姆的脑袋,给了个秋后算账的眼神,头都不回就重新迈上飞机。
  然意外接踵而至,魏知珩嗅到漏油的味道时,炸弹在下一秒爆炸。
  时生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一次是谁都没料想到的袭击,这场袭击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发生。距离炸药最近的男人被火光包裹,等他往前扑去时,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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